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39)

2026-06-03

  “有一周的假。”

  夏昀舒的声音很闷,像是人将脸闷头埋在了枕芯里。

  “我们要抓紧时间。”

  ......

  “婚礼?不会耽误太久吧,以后多半会离婚的。”

  ......

  “为什么会抓回来?少校很正常。”

  ......

  他抱着自己的精神体打了个哈欠,忽然听见“嗡”的一声。

  [系统提醒:您的申请已经通过, 留言如下——]

  [请于今日晚六点,于塔四十二层会见。 ]

  [裴许留。 ]

  夏昀舒瞬间坐直了身体,兴奋地握紧拳头。

  这个机会来之不易。

  作为帝国上校,能将申请表递至他眼前本就十分困难。

  更遑论通过。

  夏昀舒拍拍水母的伞盖,对它说:“走,换衣服。”

  “咕叽”一声,系着绸带的触手缓慢卷了起来,意思很明确——

  我也需要吗?

  下一秒,它便被夏昀舒牵着触手拉走,在空气中留下一长串疑惑的泡泡。

  衣柜门被再次打开,换衣凳上逐渐堆积如山。

  晚上六点。

  高[塔]第四十二层。

  夏昀舒打扮得很正式,西装利落合身,袖口别着精致的红宝石袖扣,脊背笔挺。

  在他旁边,水母系着同色系的绸带,很规矩地飘在半空。

  随着设定好的闹钟轻轻震动,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又以掌心捂了捂脸颊,默数三声后,坚定的敲响了房门。

  半晌,里头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进。”

  夏昀舒推开门,呼吸在跨入的瞬间微顿,他听见自己的嗓音有着不容忽视的颤抖。

  “上校。”

  书页翻动的声音有所放缓,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爬上脊背,令他下意识的滑动喉结,无声吞咽。

  在宽大的书桌后,他看不见的地方,裴许朝后仰了仰,十指交叠,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从头到脚,心想——

  他应该是精心打扮过,很正式,挑不出错误来,也漂亮的令人心惊。

  “说,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语毕,裴许略微朝前倾了倾身体,他很好奇夏昀舒的反应。

  夏昀舒:“是。”

  他下意识地想要敬礼,好在及时反应了过来,右手只朝上抬起一个格外微小的弧度,便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上校,”夏昀舒终于站在他眼前,将在内心反复练习多次的语句清晰讲述,“我希望您能调查M-2299星五年前被虫群袭击的原因。”

  听见这句话,裴许又换了个姿势,说:“原因,理由。”

  夏昀舒抿了抿唇,开口:“五年前,在与简晖元帅突袭虫群前,我们进行了一段长达半个月的调查。发现它们在短暂停留这颗星球后,便出现了明显的规模异常。”

  “异常?”

  “对,是接近垂直生长的繁衍速度。”

  裴许陷入了沉默,他调整着桌面上的全息投影,星图正随着指尖滑动而不断进行立体旋转。

  M-2299星为独眼巨人的卫星,因被其主星的阴影笼罩,日照时间常年不足三个月。

  当时,人们以为这只是一场与以往无异的长夜,家家户户都在厚雪中点燃灯火。

  直至云层长出翅膀,振翅声呼啸而来,肉眼可见的蚕食如同末日。它们的口器锋利丑陋,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息,从天际线的阴影具象为灾难。

  因为M-2299星的实际面积过小,同时位置偏远,所以在联盟接收消息前往支援时,一切都晚了。

  听说那里的土层都被翻开了好几米深,整颗星球毫无活物。

  是真正的、连风声都没有的死寂。

  裴许:“多谢。”

  “没有关系的。”

  夏昀舒声音很低,又带着点懊悔:“这个消息我在五年前就递了出去,回来后发现你们都不知道,我还以为......”

  裴许接上了他未曾言明的话语:“以为帝都星烂透了?”

  夏昀舒缓缓点头,背过手,心虚得显而易见。

  “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裴许一边向副官下达命令,一边询问。

  “唔?”夏昀舒很努力地思考一瞬,又说:“还有的。”

  “谢谢您,上校。”

  他语气真诚得令人心中一恸,也令裴许眼神一深。

  “谢谢您让温玉成帮我治眼睛,”夏昀舒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少校。”

  “这件事你回去自己和他说。”

  “嗯?嗯。”

  “时间好像快到了,”夏昀舒在心中默读秒数,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存在迟疑:“以及...我在荒废星发现了一条‘矿脉’,但并不清楚具体的位置,您或许得花时间找找。”

  对此,裴许的目光倒是漏出几分兴趣。

  矿脉。

  他胆子倒是挺大。

  早在联盟成立之初,便立下铁律:星系中的所有矿脉便不再为私人所有。

  因此,哪怕是现在如日中天的几大家族,也不敢违抗禁令,私占矿脉。

  只有两种身份能拥有这个东西——

  星际海盗,以及雇佣兵。

  夏昀舒没有得到回答,张了张嘴,几番犹豫,却还是噤了声。

  看他这副模样,裴许撩起眼皮,平静询问:“还想说什么?”

  夏昀舒想要借一艘淘汰的星舰,这是他急于与上校见面的主要原因。

  但现在临门一脚的退缩也很明晰——

  他不敢。

  应该开口就会被抓起来吧?

  他甩甩脑袋,精神体心虚得肉眼可见。

  裴许哪儿还不了解他,此刻目光炯然,竟有些期待他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吓。

  矿脉......

  他想要的东西得是什么,才能与付出的代价相匹配?

  或者说,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夏昀舒压低声音,在时间告近的闹铃声中询问:“婚礼您会来吗?”

  裴许:“当然。”

  得到回答,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转而顺着话头说道:“好哦,到时候再见。”

  语毕,夏昀舒转身离开,甚至十分贴心的带上了门。

  随着关门的轻响,水母也叽叽咕咕地飘了过来,触手卷曲缠绕,看起来有些失落。

  夏昀舒小声解释:“我不敢,你敢吗?”

  水母连连摇晃伞盖。

  它也不敢。

  夏昀舒有一种直觉——

  假如自己上一秒说出借星舰,那么上校下一秒就能拿枪抵住自己的额头。

  不行不行。

  这实在太可怕了。

  得想个办法。

  以及那条五年前被拦截的消息......

  夏昀舒眯着眼,站在窗前。

  当年构建的通讯系统格外简陋,使用人数也并不多。

  或许拦截消息的那人也没有料到自己能活着回来,处理的手法很粗糙,甚至连斯威夫也查出了些许端倪。

  其实不难。

  渐渐地,低垂的触手缓慢地翘了起来,逐渐开始一下、一下地摇晃,最后如同小狗摇尾巴,晃荡出肉眼可见的残影。

  曾有一名囚犯为获得保释,通过某种药物控制住了一名哨兵议员。

  迫于无奈,那名议员只能将他保下,暗地里移出监狱。

  后来,顾林风元帅在知晓这件事后,竟直接击毙了那名议员,并说——

  “实施逮捕。”

  如果庇护老鼠的人死亡,那么老鼠就只能重新回到他应该呆的笼子里。

  同理——

  “夏昀舒。”

  一个始料未及的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欢快摇晃的“尾巴”瞬间停止动作,最终温顺地垂落。

  夏昀舒侧过脸,动作随着呼吸停顿一瞬,转身开口:“元帅。”

  顾林风颔首,抬眼看向他,语气难掩疲惫,“聊聊?”

  “啊?”夏昀舒指了指自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