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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散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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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一声,脚步停顿在不远处,裴许转过身,深深地看向夏昀舒。
那人的神情被发丝遮挡,其实辨认不太清楚。
他微微蹙起眉, 又回答说:“可控。”
通讯器另一头的人应该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以至于裴许走回来时, 夏昀舒还能清晰听见那人的声音——
“你注意点啊,我看武器库少的那把枪不消音,你别吓着人。”
“已经吓着了。”
低沉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夏昀舒仰起头,逆着光望向他。
“怎么办?能怎么办?你自己去想办法!”
“啪嗒”一声,通讯器的连接被断开了。
察觉出夏昀舒疑惑的神情, 裴许出声解释:“林叶森, 林简恩的叔叔, 还记得吗?”
夏昀舒:“林简恩?”
这个名字其实并不陌生。
刚被引渡回帝都星时, 他就被这名哨兵攻击了精神体。
夏昀舒甩甩脑袋,又点点头,鼻翼翕动,嗅见了很淡的血腥气味,身体也下意识地紧绷起来,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蹿出去。
这时,毛茸茸的大猫垂着尾巴从二人中间穿过,裴许顺势后退半步。
随着距离拉开,本就浅淡的气息也迅速消散。
“上校。”
“嗯。”
“我可以知道二楼发生了什么吗?”
裴许并未回答,但下一刻便有人匆匆掠过他们,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声音发出的地点。
很快,或惊恐、或细碎的讨论声便落进了夏昀舒耳中。
伦纳德的家主死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又被裴许按下脑袋带走。
脚步踉跄,夏昀舒明显感受到了那只手所带来的,不容置喙的掌控意味,一直护着自己朝宴会的角落前进。
水晶灯旁的鸟笼已然被谁人打开,丝光椋鸟振翅而飞,羽毛缓慢飘坠,落在夏昀舒的掌心。
“还有半个系统时,联盟就会封锁这里,”裴许倚靠在墙边,“趁着这个时间,你可以去找一些你要找的东西。”
语毕,他应该是想点烟,但余光瞥过夏昀舒,又烦躁的将东西揣了回去。
“上校,”夏昀舒越发疑惑,出声询问,“您不是去M-182D星执行任务了吗?”
晃了一圈的水母缓慢飘过来,闻言也甩甩触手,将末端弯成一个标准的问号,甚至还吐出一串圆润的泡泡点缀在尾巴根。
裴许神情更沉,说:“马上就走,裴明脱不开身,拜托我过来看着你。”
“看着我?”
“他说你总是被欺负。”
夏昀舒“啊”了一声,垂下头,身后触手十分纠结地缠绕在一起。
而裴许半倚在墙壁上,姿势放松,好似闲暇地开口:“再问几句,时间就不够了。”
夏昀舒;“!”
他向裴许道谢,跑走时不忘捞过水母,溜走时触手翻涌,半透的质地亮闪闪的,令人不由自主的将视线凝在上边。
而夏昀舒的动作很快,罗森早在一周前便将他要的东西塞进了邮箱。
当年知道简晖元帅进军计划的议员;霍尔元帅五年前前往战场的详细信息;以及给支援军队发送错误定位的人员。
在收到消息后,他又花费了近三天的时间,将矿脉消息递给罗斯。
现在要从第一个问题开始解决——
当年知晓晖元帅进军计划的议员,正是昨天站出来提议对自己进行重审的人。
伦纳德家族的附庸,墨菲拉曼。
他也受邀来到了这场盛宴。
夏昀舒屈指敲过自己的精神体,低声说:“藏好。”
水母“咕叽”一声,自觉缩回了精神图景。
青年轻笑一声,长身玉立,潇洒而清俊。
看起来一切都显正常,唯有他脚下的阴影里,湿漉漉的触手正无声蛇行。
它们缓慢攀附,隐匿在地毯上,像是原本就有的精美纹饰。
夏昀舒近乎贪婪地寻找着目标。
四散的精神力扫过不远处的尸体,大概是一击致命,眉心血洞规整利落,就连神情也停留在了最后的惊恐瞬间。
只是看见上校,就被吓成了这样吗?
不过从手法来看,上校的强大的确毋庸置疑。
精神力一晃而过,几名哨兵正戴着眼罩和耳塞被捆在束缚椅上。
这是精神图景混乱、陷入五感失控的情况,通常会被暂时控制起来,直至[塔]来将他们接走。
夏昀舒脚步轻快,头也不回地掠过,偶尔会有一条触手无聊地从阴影中探出,悄然拍过他们发顶。
于是原本狂躁的神情逐渐有了平稳迹象,其中一人睁开眼,模糊的看见了他的背影。
触手缠绕上腕骨,夏昀舒的唇角微微上翘。
就在刚才,他找到了墨菲拉曼的踪迹。
作为伦纳德家族推举的议员,他自然不会放过今天这样难得的聚会。
他眯着眼,在一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整理一番袖口,而后十分礼貌的敲门。
“谁?”
里边的人很警觉,夏昀舒还听见了枪械上膛的声音。
他也十分诚恳地开口:“夏昀舒。”
话音刚落,便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墨菲拉曼的声音充斥着难以置信:“你过来做什么?!”
夏昀舒的语气仍旧温吞、不紧不慢:“来确定一些东西,请问可以踹门吗?我会赔的。”
门内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不少,应该是怒火中烧,快冒烟停转的那种。
房门被猛然打开,掀起来的风吹起夏昀舒额上的碎发,他垂着的眼抬起来,笑吟吟地看向墨菲拉曼。
“你还敢来——?!”
愤怒的眼神近乎在瞬间呆愣下来,夏昀舒缓慢地走进去,很好脾气地开口:“关门,谢谢。”
如提线木偶那般,门被轻轻合上,锁扣闭合时传来丝滑的“咔哒”声。
“我其实不太相信罗斯的话,”夏昀舒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张开,一只手撑着膝盖,模仿着记忆里少校的姿势,说道:“所以需要查验一下。”
随着话音消散,早已蓄势待发的触手迅速蔓延,地毯上的影子立刻激烈扭曲、缠绕起来。
他在挣扎,拼命地。
半晌,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墨菲拉曼因为力竭跪倒在地。
他也是一名向导,等级与能力却并不出挑。
因此,夏昀舒十分顺畅的碾过他的精神图景,翻出了五年前的有关记忆。
叛变、告密、谋划......
几分钟后,夏昀舒唇边的笑意缓缓敛了回去。
他站起身,前进,又半蹲下来,沉默着戴上手套,抬起墨菲拉曼的脸,端详片刻,出手时毫无征兆,一拳狠狠的砸了上去——!
碎裂的牙齿滚落时含着血水,唇角开裂,颌骨轻微错位。
夏昀舒注视着他的眼睛,水母在黑暗中绕成圆形,吞噬过周围的光亮,也倒映在他雾蒙蒙的眼睛里。
他问:“还有其他人参与进来吗?”
墨菲拉曼呆滞摇头,口水随着开口兜不住地溢出,声音含糊:“我...不清楚。”
当年给他传递消息的人是伦纳德的家主。
至于指示这位家主的人是谁,以及是否存在这样一个人,现下都不能确定。
夏昀舒舒出一口气,又问:“有关夏昀舒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墨菲拉曼愣了愣,报出一个他十分陌生的名字。
林家......
夏昀舒默默将其记下,随后站起身,说:“自首,会吗?”
“会......”
“自己想个走投无路的原因,编得真一点。”
“是。”
夏昀舒走出房间,又拍拍水母伞盖。
霍尔塞西尔的事情得去找江询确定,至于发送错误定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