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叽?”(很紧张吗?)
“刚才差点没忍住。”
夏昀舒揉着眼睛,水母也有样学样,拿触手搓搓自己的伞盖,很萌地揉捏出各种形状。
夏昀舒瞥它一眼。
“咕叽?”
水母也顿下动作,托着伞盖看向他。
夏昀舒:“算了。”
于是触手抖动一瞬,很不客气地从长桌上捞起一块小蛋糕,伞盖翕张,囫囵吞了下去,又“咕叽咕叽”十分兴奋地跑远。
夏昀舒捂住脸:“......”
太丢人了......
好在现在大厅人少。
“夏昀舒,”江询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有些疲惫,“你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调查吗?”
夏昀舒:“要封锁现场?”
“嗯。”
江询点头,又说,“半个系统时。”
“够了,”夏昀舒说着,水母趴在他身后,被蛋糕上的蓝莓酱晰出几分浅淡颜色,像是洞窟里幽蓝的孢子:“你要先回家吗?”
江询:“不了,我得去看着霍尔。”
语毕,他将自己的身份认证塞给夏昀舒,说:“我看温谦言在等你,尽快。”
墨菲已经被逮捕,可江询、温谦言、甚至包括刚才离开的霍尔塞西尔,他们反而更加紧绷,莫名的紧迫感如影随形。
夏昀舒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等江询也匆匆离开后,他折返回摆放着画框的长廊,无聊地扫了眼。
他的目的很明确——
找到伦纳德家族的代理家主,窥探他五年前的记忆,找出当年的幕后真凶。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有些失控,或者说,超出预料。
联盟军方也在重点关注他。
夏昀舒稍显呆愣,画框前满地狼藉,酒液与碎片折射出的头顶光线,又被触手无聊的推开。
“不要玩垃圾。”
“咕叽?”
“蝴蝶结都弄脏了,我不会给你洗的。”
“咕叽!”
他掐着时间,最后一个离开。
温谦言正在喷泉前等他,指尖腥红的火光一闪而过。
夜风吹起他的大衣,眼镜在侧身时折射出锋利的冷光。
“找到想要的了吗?”
他如此询问,一只轻薄的手套被捏在掌心。
夏昀舒点头,十分真诚地开口:“多谢。”
温谦言只是点头,带着他离开会场。
直到回家。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清淡香气,水母在浴缸内快乐地打滚,溅起的水珠洒在地面,空气中逐渐染上潮意。
夏昀舒穿着一套垂耳兔睡衣,正坐在岛台前的高脚凳上,没有动作,也不说话,像是一座安静、寂然的雕塑。
直到水母自己顶着浴巾,湿哒哒的飘过来让他擦擦自己时——
夏昀舒仍旧在走神。
“咕叽!”
水母奋力的撞向他——
人仰马翻。
一只手轻轻颤抖,反扣住岛台边缘,借力站起身。
夏昀舒一脸黑线,幽幽盯着自己的精神体。
下一秒,水母旋转着飞了出去。
夏昀舒抽纸擦干净手上的水珠,无声走向卧室。
紧接着传来关门的轻响。
半睡半醒间,夏昀舒听见了熟悉语音播报——
[晚上好。 ]
今晚裴许没有回家。
翌日。
自昨晚离开宴会后,夏昀舒便始终这样。
上午阳光正好,他半躺在摇椅上,抱着水母晒太阳,一条半透明的触手搭在眼前,充当眼罩。
直至通讯器的定时闹钟响起。
夏昀舒猛然睁开眼,拍拍睡成一滩果冻的伞盖,说:“起来了。”
“咕叽”一声,水母应该是打了个哈欠,缠绕在夏昀舒身上的触手也收了起来,乖巧的开始整理蝴蝶结。
很快,悬浮车呼啸而过。
骑兵小巷曾是帝都星的核心地带,只是后期因为模拟训练场的更改,经济重心逐渐发生偏移,外加管理混乱,最终才变成了如今的荒凉模样。
夏昀舒停下脚步,鞋边还沾着飞扬的、细小的灰尘。
远处传来的动静令他明显兴奋起来。
里边有人,且声音并不陌生。
夏昀舒仔细回想,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树林里的人声。
他惊讶得瞳孔微微扩大,前进也悄无声息。
随着距离拉近,前方嘈杂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
“这人打算怎么处理?”
“他跑不远,至于这个...让精神体咬死算了。”
“你疯了?万一被查到......”
......
......
野兽警觉的低沉嘶吼声传来,夏昀舒看向前边稍显空旷的空间,十分自信的抬手:“你们好。”
现场一片死寂。
正准备动手的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陌生。
这人是怎么找过来的?
夏昀舒也疑惑:江询让我来这儿做什么?
两拨人同时想:既然来了......
“喂,你啊——!”
一条触手卷住他的脚踝,带着难以违抗的力道,将人瞬间放倒。
夏昀舒踮了踮脚,朝内望了一眼,瞬间皱起眉。
毒蛇精神体的獠牙已经刺进了地上那人的脖颈。
没救了。
“那就别走了。”
四周人影憧憧,将骑兵小巷的入口和出口包围得水泄不通。
触手弯了弯,一瞬疑惑之后,夏昀舒忽地来了精神,同之前蔫蔫躺在房间里的情况全然相反,甚至可以说——
他很亢奋。
水母伞盖内的玫红心脏疯狂跳动,而它的整体却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轻轻起伏。
夏昀舒站定了身体,触手在接住劈砍来的钢管时,展现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坚硬。
他抬起眼,眸光戏谑轻佻,在某一瞬间,竟与昨晚的墨菲存在几分重叠。
那是半清醒半疯狂地燃烧,使焦灼的灵魂幻视自己生活在未来。
他反应极快的进行躲避,经过特殊改造的武器难以琢磨功击轨迹,夏昀舒只能倚靠敏锐的感知进行判断。
有人举枪,瞄准他的脑袋。
射击的瞬间传来轻响,夏昀舒视线一凝,偏头躲过。
脸侧一热,他抬手擦过,看见一抹明显的血痕,轻嗤一声。
他始终一语不发,隐藏在阴影里的触手则直接攥着他的手腕,将人狠狠拖了出来。
灰尘飞扬,呛的这人蜷缩着不停咳嗽。
夏昀舒歪歪脑袋,忽然念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在场明显有人给出了反应,就连气息也出现一瞬明显的错乱。
“还真是这样。”
聚集在这里的不少人,名字都在旧日盛宴的文件上出现过。
能被夏昀舒记住的能是什么好人。
他笑得眉眼弯弯,视线里,一抹轻盈的丝带缓缓飘落。
水母触手上的蝴蝶结掉了。
夏昀舒瞬间行动起来,身影闪过,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触手径直穿过眼前人胸膛,在影响范围内,蛮横的一脚踹开他们的精神图景。
海面掀起巨浪,呼啸着席卷过不同地界。
草木漂浮,砖瓦倾倒。
一人仰倒在地,视线中有人缓慢走过,鞋底的泥灰在此刻显得如此沉闷。
而在其中的一处死角里,一人颤抖着按下扳机。
夏昀舒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漏了一个。
我也是个笨蛋。
他迅速折返,飞奔上前,瞬间的爆发令人心惊。
那人惊恐地注视着夏昀舒靠近,闭上眼时咬紧牙,又是一枪点射。
不料一只手却在他动作的瞬间,钳紧他的手腕,继而猛地抬高。
枪械脱手,弹壳崩了出来。
夏昀舒赫然抬头,唇角笑意狡黠。
他调高了所有哨兵的听觉,哪怕消音,也足够令地上的人痛苦哀嚎。
而被制住行动的人目光惊恐地望向夏昀舒,在与他不甚清晰的眸光对视瞬间,嗡鸣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