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侧,水母正凶狠地绞杀一条又一条试图攀爬过来的幼虫。
林简恩挠挠脑袋,有些不理解:“这里很难点火,你之前......是怎么把我精神图景烧起来的?”
夏昀舒莞尔:“你也说了,那是精神图景,用精神力就能够解决。”
林简恩:“......”
闻言,他也不说话了,沉默里颇有些羞愧意思。
夏昀舒倒觉得稀奇,他发现林简恩的确做了准备,但也实在不多,只能说对他而言刚好够用。
俩人迅速前进,秃着尾巴毛的猞猁战斗力仍旧惊人。
只是毕竟身处高浓度的污染环境之中,夏昀舒得不时分出精神力查看他的情况,并时刻做出五感敏锐度的调整。
不同于黑暗哨兵,稍有不慎,林简恩就会五感失控,又或者直接被污染占据。
在堪称酣畅的战斗体验中,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瞥了眼夏昀舒,此时此刻方才彻底相信曾经的听闻——
他是联盟综测第一;
是简晖最骄傲的学生;
是[塔]的首席向导;
是军部最年轻的少校。
夏昀舒:“你的精神图景不太稳定,确定没有问题吗?”
林简恩收回视线,无声摇头。
二人动作迅速,幼虫堆叠,被他们远远地抛在身后。
夏昀舒按向耳麦,里边一片寂静,便索性将它摘了下来,单手揉了揉耳朵。
工虫的追击并未停止,他们不得不加快脚步,试图在新的包围圈闭合前冲出去。
因为巢xue时不时地震动,发光浆果不断掉落,像是火山口喷发的熔岩,在砰然坠地的瞬间炸出汁液。
夏昀舒转身躲避倾斜划来的利爪,战斗服被骨刺尾钩猝不及防的撕裂,落下的发光浆果正巧摔在他裸露的心脏上。
发丝随着动作颤动,触手紧绷,死死缠绕着工虫,而他神情冷淡,在极近的距离中一刀砍下了它的整条腹肢。
林简恩同时回头,一枪击毙预备偷袭的工虫,开枪速度随着虫群增加而不断加快。
“快走,别和它们耗!”
夏昀舒有些狼狈,索性摘下了已经不稳的面罩,挽起袖口,眼神越发坚毅。
林简恩:“你不要命了?!这里是高污染环境!”
“我的精神图景一直没有修复,”夏昀舒喘着气,回答:“它污染不了我。”
“修复?”
察觉疑惑,夏昀舒看他一眼,言简意赅:“和你的情况不一样。”
林简恩的精神图景虽然现在一片狼藉,但很快就会恢复,预计时间不会超过一周。
想到这儿,夏昀舒眨了眨眼,触手如长刀,在他手边利落刺透一只袭来的工虫。
一瞬的沉默后,他又抬头,安静的注视着林简恩。
那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却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之前第一次遇见他,还有之后......
果然是他动的手。
来不及思索,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巢xue颤动,越来越多的东西开始坍塌,浆果被全数抖落,掉在地面上如同火海。
林简恩也险些跌倒,险而又险的扶住墙体,下意识地望向夏昀舒。
那人脑袋低垂,看不清楚神情。
“是舰队,”于是他收回视线,说道,“按照计划,舰队正在攻击虫母,会帮我们吸引部分工虫。”
夏昀舒:“是霍尔元帅在指挥吗?”
“对,我看见出口了!”
林简恩的欣喜溢于言表,他回过头,翘起的唇瓣充斥着发自内心的欣喜,却突然发现夏昀舒的神情堪称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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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
林简恩:天杀的,学了那么久,救了我最讨厌的人!
小夏(笑成眯眯眼):谢谢你哦,你是个好人
第70章
“夏昀舒?”
林简恩难以克制的后退, 脊背浮现出微末的寒意。
夏昀舒则上前半步,皱起眉,语气严肃:“别动。”
林简恩被呵得一愣,垂着手,视线有些无措。
顷刻间,夏昀舒便将他拉进狭窄的、仅能容纳一人侧身进入的裂缝,以暂时躲避虫群进攻,同时反手摩挲他的面罩,观察许久后,眼瞳忽地收缩,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要成为一颗小小的点。
林简恩见状,声音有些发抖:“有,有什么问题?”
夏昀舒:“谁给你的面罩?阻隔药吃了吗?”
“面罩?”
林简恩喃喃:“面罩是从星舰上直接拿的, 不对,是有人给我的, 是谁......记不太清楚。药吃了。”
“抱着。”
夏昀舒脸色很差,直接将水母扔给了林简恩,明显是想要说什么,却又在几个呼吸间被他强行压了下来。
滑腻的触感格外柔软, 林简恩并不习惯, 因此每一个指节都僵硬在原地, 弯曲不得。
“夏昀舒, 它要掉了!”
“它不会。”
水母“咕叽”一声,懒洋洋的挨着林简恩,努力替他加固精神图景,抵抗污染。
因为林简恩的面罩里没有滤芯,只是一个空壳, 就抵抗王虫污染而言,没有任何作用。
夏昀舒赫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他:“支援来了多少人?”
“一整支精装小队,”林简恩回想:“他们要比我晚出发,现在估计......快要到山谷了。”
“你能联系他们?”
“可以。”
“让他们原地待命。”
“什么?”
夏昀舒的语气不容置疑:“照我说的做。”
林简恩下意识地感到不安,却不敢违抗夏昀舒的命令,低头给支援部队发送消息。
开玩笑,要是不听他的,他在这里杀了我怎么办?
那可太冤枉了。
这种只有虫子的地方,死了都不带被发现的!
想到这儿,林简恩下意识地瞥了眼夏昀舒的神情,起先觉得有些奇怪,随后更多却是疑惑。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起来很严肃,情况或许更糟糕。
他审视过自己的精神图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水母的倒影在雪原上缓慢漂浮,全然看不出它想要做什么。
林简恩抽出视线,百思不得其解。
夏昀舒换了个弹夹,在射击的同时,还能听见弹壳不断掉落在地的脆响。
林简恩欲言又止:“你要不让......”
“让什么让,”夏昀舒瞬间冲了出去,“跟紧!”
林简恩:“?”
他紧随其后,远处“轰”的一声燃起火海,无数工虫嘶鸣振翅,染着火冲出来,横七竖八的乱撞,将场面搅得更加混乱。
夏昀舒赫然抬头,猜测这应该是裴许弄出的动静。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出口就在不远处,他们甚至可以远远望见被风吹斜的雪粒,冷风钻进来时带着特有的呼啸,像是谁在拼命吹动已经堵塞的乐器。
不断有工虫涌进这条甬道,每一只都足有半个人的身高大小,口器张合,爪尖锋利。
随着时间推移,力气逐渐耗尽。
夏昀舒的气息不复平稳,左臂连接着胸口被划出一道深刻的伤口,鲜血顺着朝下淌,甚至来不及进行包扎。
精神力总有要干涸的时候,他抹了把脸,掌心混着沙土与血腥气,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说不上来的甜腻。
这是虫蜜的气息。
眼前紧接着闪过一瞬鞘翅阴影,令他原本有些混沌的神情陡然清醒过来。
“林简恩?”
夏昀舒喃喃,看向不远处正在断后的哨兵。
他也似察觉了异常,偶尔会挠挠后背,因为咬牙而青筋暴起,侧脸有着几处明显擦伤。
又是一阵剧烈震动随之而来,夏昀舒站立不稳,踉跄着跌倒。
“林简恩。”夏昀舒弓起身体,扶着墙壁站起身,声音虚弱,“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