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扶光耐心地一条条回复,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拍了一张信徒留下的黑水给他们看。
市民们纷纷质疑了照片的真实性,看上去似乎没有分毫动摇,周扶光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说服他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另一边,宴淮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鹿沙公园的最东边,他准备构建的是一个四方防御大阵,需要在四方设下对应的阵基。
东方是青龙位,宴淮挑了一棵百年古树,以锈剑为笔,在树干上刻下一个阵纹。
刚刻完阵纹,宴淮就感到怀里的画卷忽然动了动,他疑惑地松开手,怀里的画卷便飞了出来,自行展开。
画中人鬼魅般步出,飘飘幽幽地落在地上。
宴淮没想到玄烬会忽然出来,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直播……”
“没事,不用管直播,”玄烬盯着宴淮,不知为何,他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御剑飞行?”
眼睁睁看着宴淮步行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玄烬实在忍不住了,才想着用分魂提醒一下宴淮。
宴淮:“?”
宴淮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件事?”
玄烬拢着袖子,轻轻嗯了一声。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宴淮看了眼手上的锈剑,莫名笑了一下:“没听说过吗?剑修的剑是如同妻子般的存在,我怎么舍得踩在妻子身上?”
玄烬:“……”
胡说八道,以前宴淮在修真界飞来飞去的时候,可没见他不舍得踩自己的本命剑。
宴淮以前的那把本命剑叫“无我”,是宴淮的父亲江孤城留下的本命剑,宴淮对自己杀妻证道的父亲很有意见,但不知为何,宴淮最终还是将父亲的剑留在了身边。
玄烬之所以拔心鳞给宴淮铸剑,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占有欲,另一个原因就是玄烬觉得这把剑很晦气。
一把曾经被用来杀妻证道的剑,留在宴淮手里,难道不晦气吗?
讽刺的是,他给宴淮打造的新剑,最后也成为了这样一把晦气的剑。
宴淮见玄烬幽幽盯着他,只好说了实话:“好吧,好吧,其实我就是忘了……”
他想起自己是剑修,也不过是几天前的事,哪里记得自己还能御剑飞行?
玄烬就知道宴淮是在胡说八道,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宴淮努力回忆:“嘶——话说御剑口诀是什么来着?我好像也给忘了。”
玄烬又不是剑修,当然也不清楚御剑口诀。
宴淮只好自己摸索,研究了好一会儿后,终于研究出了门道,他踩上锈剑,跃跃欲试地对玄烬说:“上来,带你兜兜风?”
玄烬本来不想站上去,但宴淮连御剑口诀都记不起来,很让他怀疑宴淮现在的御剑技术。
为了防止宴淮御剑不当摔死自己,玄烬叹了口气,默默站在了他的身后。
宴淮见他不动,恨铁不成钢道:“你别傻站着,抱我的腰啊,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玄烬揣着袖子没有动,有些傲慢道:“你掉下去,我都不可能掉下去的。”
宴淮心想,这么嘴硬,那就让我治治你吧,于是不再强求,直接旱地拔葱式起飞。
玄烬:“……”
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揽住了宴淮的腰。
他不怕掉下去,只怕被宴淮甩飞出去。
御剑飞行的速度比走路要快多了,一分钟不到,宴淮就抵达了南边的朱雀位。
然而起飞容易降落难,宴淮脚下的剑晃得厉害,眼看就要直直扎到地上,宴淮还没有半分减速的意思,玄烬立即将宴淮往上一提,堪堪在他们撞进沟里之前,停留在了半空。
剑飞进了沟里,宴淮降落后,还得去沟里找剑,玄烬站在旁边,忍不住说:“剑有灵性,你得跟它培养培养默契,这样才能提高你们之间的契合度。”
宴淮挖得满手泥,好奇问他:“怎么培养默契?”
玄烬迟疑道:“多用用它……在实战中培养?”
“行,”宴淮提着剑翻上岸,朝他一笑:“下次一定。”
弹幕已是一片吱哇声。
【哇!小绵羊大佬一直背着的那副画,居然是活的!】
【解锁新大佬,这是谁啊,好帅!不过看到他,为何我莫名有种害怕的感觉?】
【我也……忽然有种跪下的冲动。】
【只有我觉得这个氛围有点不对劲吗?别的不提,冷酷剑修什么时候对道爷这么笑过?】
【警觉,嗅到了一丝CP味……】
【呃……小绵羊大佬砍人很擅长,但是御剑技术好像不太熟练啊,怎么还翻车了?(哭笑)】
【御剑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我觉醒力量了,看到这一幕,我决定了,我要当剑修!】
【???】
【不是,楼上你是人吗,怎么背着我们偷偷练成了?!】
【我是鹿沙区的,之前我们区没有被锁定的时候,我一直感应不到灵气,刚刚狠狠修炼,忽然能感应到了,然后就成功了】
【以及,在此认真提醒各位一句,就算被锁定了也不要慌,一定要趁着灵气浓度变高的时候好好修炼,官方出的教程真的特别简单,只要能感应到灵气,基本就离成功不远了,当然,确实是有点痛的,忍过去就行了,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这两条弹幕很快引起了观众的激烈讨论,同时,灵气修炼教学视频的点击量再次迎来了一波疯狂上涨,关于宴淮与修炼的话题全平台登顶第一。
宴淮并不知道有人已经暗戳戳嗑上他跟玄烬的cp了,他在南方埋下一枚火符作为朱雀位的阵基,又御剑去了西方白虎位,在一座铜雕像上镌刻了阵纹。
最后去了北侧,将玄武位的阵基设在了喷泉里。
如此一来,四方防御大阵就成了大半。
做完这些,宴淮御剑回到问心湖,准备施法开阵,然而飞到问心湖上方时,宴淮不经意间往下瞥了一眼,忽然发现了什么,微微眯起了眼。
玄烬见他停留在问心湖上空,没有下去的意思,于是也往下看去。
这一看,玄烬也看出了点问题:“也是个阵法?”
宴淮目光掠过下方的情景,描绘阵法走势:“嗯,估计是用来囚禁饕餮的阵法。”
玄烬问:“能解开吗?”
宴淮微微一笑:“顺手的事。”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宴淮带着玄烬飞了下去,训练了几次后,他终于能做到稳稳降落。
落到地上后,锈剑自发飞进了宴淮的手里,宴淮提着剑进了凉亭,让凉亭里的黎雨和周扶光出去,他要施法开阵了。
周扶光和黎雨全都退了出去,冷不丁看到鬼魅般站在黑暗里的玄烬,一人一鱼全都吓了一跳。
玄烬瞥了他们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回到了画里。
外面的大致情况,他刚刚已经跟宴淮说过了,既然已经没有别的事,他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不远处,宴淮掐指念诵咒语,随着最后一句咒语落下,井中骤然喷涌出一股冲天诡气。
诡气如柱,涌向四面八方,同时点亮了四方阵基,形成了源源不断的环流之势。
四方防御大阵,落成了。
周扶光感受着空气里逐渐上升的诡气浓度,询问宴淮:“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宴淮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只道:“等。”
等更多的信徒自投罗网,等愿意相信他们的市民自发前来。
“闲着也是闲着,你们两个一起坐下修炼吧。”宴淮对周扶光和黎雨说。
黎雨茫然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要修炼吗?”
宴淮给出肯定的回答:“对,你们都要修炼。”
黎雨能够维持神智清明,大概率是因为湖下镇压了一个饕餮,饕餮把污染全吸走了,才使得黎雨没有吸收到那些污染。
但外面的世界已经到处都是诡气,唯有修炼《天地净厄正法》,黎雨才能适应现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