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一年又一年过去,邱道长依旧平安无事,甚至靠着那笔钱,邱道长一路飞黄腾达,结识了无数达官显贵,打出了自己的名字。
落仙村,以及落仙村里的无名古墓,逐渐被他忘在了脑后。
……直到某一天,邱道长在新闻上看到当年的其中一个盗墓贼以一种非常惨烈的方式横死,这才惊觉报应已至。
日夜不安下,邱道长几经辗转,买回了那枚镇魂玉,回到落仙村,想要将镇魂玉放归原位。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镇魂玉一丢,墓主人的阴煞之气便开始不断累积,三十年过去,聚集在墓地里的阴气已经蔓延到整座山。
偏偏落仙村又有土葬的习俗,于是在这股阴气的滋养下,埋在土里的村民尸体全部尸变,化作僵尸,祸及整个落仙村。
邱道长倍感自责,可光凭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没法独自解决那么多的僵尸,将镇魂玉物归原位。
好在他曾偶然得到一种禁术,凭借这种禁术,他成功穿过僵尸群,回到了山神庙后的墓穴当中。
黑暗的墓穴里,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镇魂玉,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口棺材。
然后他便看到,墓主人化作白骨的胸膛里,正跳动着一颗黑色的心脏。
源源不断的阴气和怨气从这颗纯黑的心脏中涌出,邱道长终于明白,这落仙村内,为何会有那么多尸体发生尸变。
尸心是一切的源泉,只有毁掉那颗心脏,它才能停止往外泵送阴气!
毁掉尸心……他必须毁掉尸心!
邱道长朝着那颗跳动的尸心走去。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邱道长已经忘记了,他只知道,等他醒来,他的身后多了五个徒弟。
他要带着他的徒弟拯救落仙村,拼尽全力地弥补他曾犯下的罪孽。
说完往事,邱道长急切不已地对宴淮说道:“所以你明白了吧!我真的不能留在这里了,趁还有时间,我得去山神庙,我要去毁掉尸心!”
宴淮正单手支着额头,饶有兴趣地听他讲故事,闻言,他拽着勾魂索的手一紧,无情地将飘走的邱道长拖了回来。
“你这道士还挺有意思的,”宴淮慢悠悠道:“盗墓贼偷玉的时候你不急,盗墓贼卖玉的时候你不急,拿了钱逍遥的三十年你不急,等知道过去的同伙惨死后,你倒是急上了。”
邱道长面色一僵,听到宴淮好奇道:“你这是因为担心村民安危才着急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是怕自己也惨死才着急的呢?”
“现在又假惺惺地急着去当什么好人……”宴淮撑着下巴一笑:“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都骗啦。”
邱道长目光微沉,抿唇不说话了。
“行了,听故事环节结束,现在到解密环节了。”
宴淮垂眸,漫不经心地拨弄手里的勾魂索:“我问你,你是拿着镇魂玉进入墓穴的,你出来了,那枚镇魂玉呢?”
邱道长别过脸,屈辱道:“碎了,一进墓穴就碎了。”
宴淮微笑道:“真碎还是假碎?我等会儿就去墓地,要是发现那枚玉还在,我就把你撕成两半,然后一口口活吞了。”
邱道长赌咒道:“就是碎了!我要是骗你,天打雷劈!”
宴淮二话不说,将他拖到身前,不由分说地抓住他一只手,一口就将他整根手指撕咬了下来。
“啊啊啊啊——”邱道长发出极其惨烈的惨叫,抱着手滚倒在地,宴淮嘴里嚼了嚼,没有什么实感,只尝到了一股非常浑浊的腐臭味。
“靠!你怎么如此难吃!”
宴淮面色一绿,实在没忍住,俯身干呕了几声,感到非常不敢置信。
他记得以前吃的没有这么臭啊!
被嫌弃的邱道长有口难言,痛呼了许久才缓了过来,他没想到宴淮竟然真的会吃鬼,这次再也不敢说假话,哭丧着脸说:“我说!我说!那块玉确实没碎,它被尸心吃了!”
宴淮踹了他一脚,气笑了:“好你个老东西,都这样了还敢跟我耍花招,我说你为什么急着走,我看你就是想抢回镇魂玉给自己的尸体用吧?”
邱道长:“……”
“欺负我刚出地府什么都不懂?”
宴淮冷笑,身为鬼,他可太了解鬼话有多不可信了。
有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实际上,一旦活人死亡变为鬼魂,道德与法治就会彻底对其失去约束力,阳间社会的诚信美德也会迅速离他们远去。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鬼会不留余力地欺骗他人,所以鬼话听听就得了,不可轻易相信。
“再敢骗我,我迟早弄死你!”宴淮指着他,又踹他几脚。
邱道长被吓得连连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宴淮踹了他几脚才稍稍消气,冷静思考片刻,又问他:“你知不知道房主的存在?”
邱道长这次的眼神是真的茫然,显然对此并不知情。
宴淮换了个问题:“那你有没有见过这里的山神?”
按理说有山神庙,那么应该也有山神。
那个墓又恰好在山神庙的后面,墓主人的身份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个山村为什么会变成副本?被选中成为副本的条件是什么?房主的身份是谁?“尸心”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惜,这些问题邱道长没一个答得上来。
废物。
宴淮心知要想查清真相,山神庙后面的墓穴是一定得去一趟的了。
他冷冷瞥了唯唯诺诺的邱道长一眼,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个请神借力的禁术,你是从哪得到的?”
邱道长嗫喏道:“我不能说……”
“是不敢,还是有限制?”
邱道长苍老的脸庞颤抖了一下,随后敬畏而崇敬道:“我可以传扬祂的存在,却不能告诉世人祂会于何处降临——那是对于主的亵渎。”
宴淮十分煞风景道:“我吃过你的主了,恕我直言,祂的味道比你好吃一万倍。”
邱道长:“……”
想起那股美妙的滋味,宴淮就觉得自己又有点馋了,这股馋意甚至压住了刚刚那股腐臭味,让他口中重新分泌出了津液。
唉,如果真主的触须能无限量供应就好了,坐了千年牢,宴淮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就在宴淮回味之时,外面忽然传来嘎吱一声轻响,像是干枯的树叶被人踩裂的声音。
外面有人?
宴淮正要往外走,便看到周扶光神色自然地走了进来,不等他出声,先一步开口催促他:“你在这做什么?我画好符了,可以走了吧?”
宴淮手里的勾魂索还缠着邱道长的脖子,邱道长看到周扶光,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他猛地朝周扶光扑了过去,哭嚎道:“徒弟救我!”
周扶光面色不变,像是根本没看到朝他扑来的鬼魂。
是了,普通人是根本看不到魂魄存在的。就算宴淮用勾魂索缠着邱道长的脖子,落在普通人眼中,宴淮身边也是一片空空荡荡。
宴淮也从容道:“符画好了?那就走吧。”
邱道长从周扶光的身体里穿过,也意识到周扶光现在看不见自己了,只得老实地飘在宴淮身边,嘴里嘟嘟囔囔道:“这个徒弟天资不错,就是功底差了点,我要是有他这个天赋,当年又怎么会被师父逐出师门?最恨这种明明有天赋却偏要白白浪费的天才了!”
越说越气,邱道长面露狰狞,飘到周扶光的身后,阴恻恻地朝他的后脖颈吹气。
周扶光疑惑地摸向后脖颈:“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
宴淮将勾魂索的另一端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像牵气球一样牵着飘在半空的邱道长,恶趣味地没有阻止邱道长的动作
周扶光只得按住发凉的后脑勺,转移话题道:“那个……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宴淮:“好消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