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淮以后遇到的敌人会越来越强,总不能每次打房主都献祭一个阴阳扣吧,所以宴淮准备想想办法,至少先提升一下晏槐这具人类身体的强度。
这些事只能之后再议,因为宴淮此时已经感觉很困了,没法思考更多,只能简单地交代周扶光等人一些后续事宜,比如如何营销,如何对狴犴等人进行包装,以收集更多信仰。
说完这些后,宴淮又单独跟饕餮聊了聊。
“你吃了房间屏障后,能不能不消化,将它吐出来给我?”宴淮认真问道:“我打算用【食材鉴定】这个技能研究一下房间屏障,如果有整块的,就更好了。”
饕餮毫不犹豫道:“这很简单啊,这玩意味道一般,到时候我全吐给你。”
“饕餮,你真是太棒了!”宴淮不吝夸赞道:“等我睡醒了,就请你来地府吃饭,你可千万不要客气啊!”
“义兄放心,我绝对不会客气的!”饕餮喜滋滋道:“你安心睡吧,我刚好去其他房间转转,看看有没有野生的真主触须吃。”
宴淮:“……”
这吃货是真的吃真主上瘾了。
不过真主的触须就是很好吃啊,有品味。
宴淮这次没有跟饕餮抢真主的触须吃,纯粹是为了取得饕餮的好感。毕竟在未来的拆迁事业里,饕餮是特别重要的一环,当然得用手段拉拢一下了。
跟饕餮聊完后,宴淮终于没别的事交代,安心地跟玄烬去了地府。
宴淮本以为玄烬会让他去北阴宫的偏殿睡,毕竟之前玄烬带他上下班的时候,都是这么安置他的。
但这次的情况似乎跟以往有所不同,玄烬站在北阴宫前犹豫了片刻,没带他进去,而是对他说:“接下来北阴宫估计会很忙碌,恐怕会吵到你。”
宴淮挑眉:“所以?”
“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睡吧。”玄烬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声音也跟往常没什么区别:“那里比较安静。”
宴淮对睡觉的地方没什么要求,就算是十八层地狱,他也好端端地待了很多年,他只是很好奇,玄烬会带他去哪里睡。
特别安静的地方……难道又是寒冰大地狱?
“我不想去寒冰大地狱,”宴淮微微皱眉,飘得快了一点,拉住玄烬的手:“那里太冷了。”
玄烬喉咙滚动了一下,抿唇道:“不是寒冰大地狱。”
【食材鉴定:怜惜,心疼,懊恼】
阴暗黑麒麟居然还挺吃装可怜的招数……
宴淮有种开启新世界大门的感觉:“那我们是要去哪?”
玄烬:“……你去了就知道了。”
玄烬带宴淮去了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那是一个建造得颇为精巧雅致的宅院,就建在忘川边上,四周没有别的建筑,也没有任何鬼魂的踪迹。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没来过这里?”宴淮进入庭院,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装饰,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这座院子的布局有点熟悉。
玄烬顿了顿,说:“我家。”
宴淮惊讶地看向他:“可之前也没见你在这里住过啊。”
“懒得过来,加上公事繁忙,就住在北阴宫了。”玄烬不自然地别开眼:“只是借你暂住一阵,明白吗?”
“明白,明白。”宴淮嘴上这么说,实则毫不客气地进了房间,如同回到自己家一样,直接推开了窗户。
他隐隐的预感在这一刻成真,窗户的对面,竟然真的是一个高高的峡谷,一座黑色瀑布悬挂在峡谷之上,汹涌澎湃地汇入下方的忘川河中。
居然还是个超绝瀑布景观房!
宴淮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恍然大悟道:“我说你家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跟我家很像啊。”
玄烬愣了一下:“跟你家……很像吗?”
宴淮看着瀑布说:“对啊,我记得,我家也建在瀑布边上。”
宴淮现在只想起婴儿期的零碎记忆,他说的“家”,只可能是跟父母一起住过的那个“家”。
玄烬只觉得舌尖漫上一股异常浓烈的苦涩,他垂着眼,缓缓说:“是吗……那真是,太巧了。”
婚房的选址是宴淮定的,宴淮只说想要一个能看到瀑布的房子,却没解释过原因。
如果这房子是按宴淮记忆中的家打造的,那是不是至少能说明——在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秒钟,宴淮也曾真心实意地考虑过他们的未来,考虑过要跟他共度余生?
可为什么你最后放弃了呢?
为什么,宴淮。
第58章
宴淮看完瀑布,回身问玄烬:“我睡哪里?”
玄烬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不流露出异样的神色,他默然指了一个方向,看着宴淮往主卧飘去了。
。因为放不下那点执念,玄烬在地府原样重建了那座婚房,却从未在里面留宿过一晚,那张床也因此一直空着,上面连一床被子也没有。
宴淮倒不在意,反正鬼又不怕冷,直接睡就行了,他直接往上一躺,不受控制地半阖上眼。
隐约听见玄烬问了他一句什么,宴淮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等玄烬抱着被子回来,便发现宴淮已经睡熟了。
玄烬顿了顿,轻轻将被子盖在宴淮身上,倾身过去,取下了宴淮固定发髻的血玉簪。
那头红发顿时散落满枕,玄烬替他捋顺散乱的长发,指尖停留在他的耳垂上,久久没有移动。
宴淮安安静静地闭着眼,对他毫不设防,殊不知玄烬此刻的内心已是翻江倒海,若不是宴淮此刻仍处于失忆状态,玄烬一定会不顾一切地从他口中逼问出当年的真相?
为什么杀我,为什么丢下我,我收到的金元宝,是你折给我的吗?你是不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
玄烬只觉得很痛苦,宴淮就像一团燃烧的火,靠得太近会被灼伤,离他太远,又会感到铺天盖地的寒冷。
到底该拿他怎么办好呢?
最终玄烬俯身,报复性地咬了咬宴淮的耳垂,见宴淮没有半点反应,玄烬眸光微暗,视线落在了宴淮轻抿的唇瓣上。
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有趁人之危过,因此玄烬只自欺欺人了一秒,就顺从心意,阴暗而卑劣地低头凑了过去。
就是喜欢他,又恨又喜欢,无药可治了。
*
宴淮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
不知道是不是神厨的黑暗料理给他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宴淮的梦境无比混乱,一会儿梦到父母的笑颜,一会儿梦到混杂着血色的刀光剑影。
梦里的他一直在奔波,不知去了哪里,遇到了哪些人,混乱无比的场景完全让人理不清头绪,只留下一种沉闷而无力的疲惫感。
似乎是因为太过疲惫,梦里的他终于倒下了,大地在轰然震动,他的额头深深抵着地面,长跪不起,转瞬间万钧雷霆裹挟着凄厉狂风骤然落下,眼前的所有场景都被白光吞没,后背同时传来一阵剧烈的幻痛——
宴淮直接被这道惊天动地的雷给劈醒了。
他霍然睁开眼,入目的是昏暗的房间,陌生的摆设,后背上的幻痛过了好一会儿才全部散去,宴淮茫然地盯着昏暗的虚空看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坐起了身。
梦里的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唯有那道毁天灭地的雷让宴淮印象深刻,宴淮微微皱眉,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确认它完好无损。
宴淮脑海空空地呆坐了片刻,忽然有人推门进来,是玄烬。
“醒了?”玄烬点亮床头的灯,然后坐到床边,专注地看着宴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四周的黑暗,玄烬的面容被灯光照亮,竟多了几分柔和的意味。
宴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挪了过去,坐到了他的腿上,然后抱着他的脖子闷声说:“做噩梦了,我不得劲。”
玄烬揽着宴淮的腰,轻抚他的脊背,耐心地问:“做了什么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