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拆迁办(140)

2026-06-05

  C:冲到茅房抓一把屎丢到族长身上,让族长见到你就感到恶心,从而允许你离开宴家】

  这就是纯纯恶心人了。

  宴淮会照着选才有鬼,他直接抱臂,就这么跟它耗着。

  宴淮看出卷轴是想拖延他的时间,把他卡死在这个剧情点里。

  但卷轴不可能永远拖他的时间。

  技能不是永动机,哪怕是真主,都有力量耗尽,不得不收集信仰之力的时候。

  房主的最终目的,绝对是杀死宴淮。像这样把宴淮困在剧情点里,不仅根本奈何不了身怀复活甲的宴淮,反而会不断消耗自己的力量,这对获得最终的胜利毫无益处。

  相比之下,宴淮完全耗得起,毕竟只是被困在剧情点里而已,又不消耗他自己的力量。

  所以宴淮敢打赌,就算他什么也不选,卷轴也会妥协,因为对面房主的目的是杀死他,而不是困死他,若是不能让他踏入必死的陷阱,房主何必浪费力量布下这一局?

  也就是说,明明应该是对面房主求着他做选项才对!

  呵呵,那就耗着吧,看谁耗得过谁。

  宴淮干脆直接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理都不理悬在面前的卷轴。

  过了半天,卷轴发现他居然真的开始旁若无人地修炼,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它憋了半天,不情不愿地打出一个D选项。

  【D:鼓起勇气跟族老谈判,询问族老究竟怎样才肯让你离开宴家。】

  新的选项已经出现,可宴淮依旧平静闭目,毫无反应。

  卷轴不得不发出点声音,提示他选项更新了。

  宴淮听到声音,终于睁开眼,看到卷轴上新出现的选项,他嘲讽勾唇:“哟,这不是会写正常剧情吗?”

  卷轴没有反应。

  宴淮也大度地没跟它计较,直接选了D选项。其实他大可继续跟卷轴磨时间,从而拿到谈判的机会。

  但玄烬的画像丢了。

  那画像里藏着玄烬的一缕分魂,万一被真主抢走,后果不堪设想,别的不着急,宴淮只想尽快把这幅画像找回来。

  选择D选项后,族长终于敛起了怒色,沉沉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从前是最乖的孩子,如今却被逼到弑父弑母的地步,想必也有苦衷……”

  “这样吧,你去龙神庙向龙神像忏悔。若是一夜过去,龙神没有收走你污浊的灵魂,那就说明龙神原谅了你的罪行,从此之后,不管你去哪,宴家再不阻拦。”

  【听到族老终于松口,宴三娘欣喜的同时,又感到了深深的惶恐,龙神是那么的尊贵伟大,祂真的能原谅您污浊的灵魂吗?在隐隐的不安中,她选择:

  A:一口答应,三娘问心无愧,即使直面龙神,也自信自己会被龙神原谅!

  B:一边不安一边答应,毕竟做了亏心事,自然会害怕鬼敲门。

  C:不答应,然后当场自刎归天,以证自己的清白!】

  宴淮真的没那个闲工夫跟卷轴闹了,直接选了A。

  房主终于端了点正经剧情上来,管它是真龙神还是假龙神,且让他去会上一会。

  很快,宴淮就被宴家人押进了龙神庙里。

  这龙神庙修得格外宏伟壮观,大殿的正中央,伫立着一座巨大的神像金身,宴淮抬起头,毫无畏惧地直视对方,只觉那神像的面容诡谲不定,半数皆隐没在黄昏的暗色中。

  【宴三娘实在是胆大包天!刚进入大殿,她便直视了伟大的龙神,她的不敬行为无疑触怒了龙神!】

  【她的气运狠狠-100,理智值狠狠-100】

  过了片刻,卷轴窝囊地改字。

  【她的气运浅浅-0.01,理智值浅浅-0.01】

  就这?就这?

  虽然不明白自己的气运值和理智值为何能够稳如泰山,但宴淮基本已经确定,这个所谓的“龙神像”绝对不是真龙神,估计又是被某个不要脸的主冒名顶替了。

  难道,真主是想亲自下场对付他?

  宴家人很快恭敬地退了出去,还关上了大殿的所有门窗。

  逐渐昏暗的大殿中,宴淮隔着摇曳的鲜红色烛光,跟耸然而立的巨大金身遥遥相对。

  过了片刻,宴淮动了,他无视神像,开始在殿内走动。

  他在寻找玄烬的画像。

  玄烬的分魂可以自己从画里出来,如果玄烬不能出来,肯定是因为被什么东西镇压住了。

  结合目前的情况,也就只有真主有此等实力。

  然而宴淮在殿内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画像踪迹,于是,宴淮终于将目光投到了那座巨大的神像金身上。

  在他冰冷的注视下,那张诡谲多变的面孔终于定格,变成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相。

  与慈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黑暗中无声探出的猩红触须。它们从神像底座涌出,从殿柱阴影涌出,从每一道砖缝里涌出,如海潮般层层叠叠朝宴淮围拢。

  四周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须臾之间,整座大殿便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那些触须散发出的暗红荧光。

  宴淮被包围了。

  包围他的密集触须没有急于攻击,而是围着他,如红线虫般无序蠕动,像是在寻找机会伺机而动。

  忽然落入如此诡异的情境,宴淮的神色毫无波澜,只是被那些红线虫般的触须恶心到,忽然感到了些许反胃。

  要命!真主的触须吃起来这么香,怎么活着的时候是这种形态!

  有点恶心,像是吃外卖吃美了以后,不经意间打开后厨的监控,却忽然发现,后厨竟然拿擦过泔水桶的抹布擦锅……

  宴淮抿了抿嘴,有点反酸了。

  他的神色变化自然逃不过暗中的窥伺,黑暗中,一道道呓语声忽而响起,那些难以分辨音调的呓语声穿透宴淮的耳膜,直接在宴淮的脑海中形成钢印般的语句。

  【是你,屠杀了吾之信徒?】

  宴淮挠了挠耳朵,非常桀骜不驯地勾唇笑道:“何必问这些废话,是我,你的信徒我笑纳了,你的触手我也笑纳了,如何呢?”

  那道声音沉默了须臾,继续开口。

  【你,很不错,有资格成为吾之信徒。】

  【若你愿意成为吾的信徒,吾可以实现你的所有愿望。】

  哦,这是来挖墙角来了?宴淮饶有兴趣地挑眉:“真主,光靠口头画饼,对我来说,可没有任何吸引力,你就没有其他更有价值的筹码了吗?”

  【那么,若以此为筹码呢?】

  触须向两侧分开,一副画卷被触须卷了出来。

  画卷中的人像静静端立,眉眼凌厉地望向画外。

  看到玄烬的画像被如此丑陋的触手卷着,宴淮不由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他的皱眉理所当然地被理解成了厌恶。

  【你受困于地府,若你愿意成为吾之信徒,吾可助你恢复自由。】

  【自由,就是吾给出的筹码】

  宴淮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低头笑了。

  靠,还以为真主要拿玄烬的分魂威胁他撤退,结果居然是拿他跟地府之间的恩怨说事?

  说实话,宴淮刚离开地府时,的确想过要找到办法解开封印,彻底摆脱地府对他的限制。

  但现在不一样。

  玄烬就在地府,他都准备成为玄烬的新道侣了,怎么可能离开地府,转投真主的阵营?

  如果他真的走了,没人帮玄烬,玄烬不得被真主欺负死?那宴淮是万万不允许的。

  他可不是玄烬的前道侣,会将玄烬弃之不顾。

  宴淮装出动摇的样子,故作为难道:“啊……那确实是很有价值的筹码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划过画像,画像上的玄烬不知是不是被真主压制住了力量,没有半点变化。

  宴淮叹了口气,目光最终落在了触手上,似是无奈道:“如果我说不呢?”

  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变得高高在上。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臣服,或者——】

  那声音像是在品味某种愉悦,片刻后,才恶意满满地补上了最后一个字。

  【死】

  四面八方的触须微微颤动,仿佛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