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拆迁办(149)

2026-06-05

  【织线】对宴淮怒目而视,刚想挥舞触须抽打宴淮,辛落眼也不眨地朝它的头部无情落拳,打桩一般的狠辣,几乎挥出了残影。

  打到第五十几拳的时候,【织线】彻底撑不住了,浑身的触须抽搐了几下,便齐齐垂落不动了。

  趁辛落暴力殴打【织线】,宴淮也毫不含糊地开始行动,他将手按在【织线】的触须上,发动【庖丁解牛】。

  【织线】的能力实在太过危险,但用得好,绝对是非常有用的助力。

  趁现在【织线】受制于房间规则,他要把【织线】的技能切出来,化为己用。

  宴淮心里非常清楚,绝不能再让【织线】使用这种能力开辟新的演绎房间。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和辛落一样有复活甲,一旦下次【织线】直接把演绎房间开到了拆迁办的地盘,那大家都完蛋了。

  所以,他必须立即、马上、迅速地毙掉【织线】的能力。

  就在宴淮第一次发动【庖丁解牛】,尝试切割【织线】的能力时,【织线】猛一哆嗦,忽然又醒了过来。

  “这是【神厨】的能力!”【织线】惊惧而愤怒,朝着宴淮嘶声质问:“你对【神厨】做了什么!它的能力怎么会出现在你的身上?”

  宴淮没有回答,第一次切割失败了,他拧眉对辛落说:“继续打,不要停。”

  辛落认真点头,然后双拳齐出,像打沙包一样对【织线】重拳出击。

  前有不化骨疯狂殴打,后有青龙悄悄吸能量,【织线】根本无法思考,在生死关头,它再顾不上什么脸面,仅剩的念头,就是向【破格】求救。

  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织线】用力拨动了一下它与【破格】之间的命运之线,发出了求救信号。

  【织线】掌握的权柄是“命运”,但它的权能是残缺的,要想操纵这个世界的命运,它必须借助这个世界的某种媒介,才能完整发挥自己的权能。

  否则,它何至于沦落到这种下场……

  正在切割它能力的宴淮能感觉到它暗中动了点手脚,但无法辨别它偷偷做了什么,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宴淮加快了切割的动作,不顾巨额的力量消耗,不断尝试切割。

  【切割失败】

  【切割失败】

  【切割失败】

  就在此时,空气中忽然涌现出了一股诡谲的波动,紧接着,天幕像是纸张一般,被数根触手猛然撕开。

  另一只触须怪出现在裂隙后的黑暗中,仅一眨眼,就逼近到了面前。

  宴淮头也不抬,继续切割:“辛落,青龙,帮我拖延点时间。”

  辛落毫不犹豫地离开,转而对上迎面袭来的【破格】,水里游曳而过的青龙紧随而上,龙尾裹挟着雷霆之力,亦重重甩向【破格】。

  【破格】的触须轰然张开,在四周形成一个结界,无论是辛落的利爪,还是重重甩来的龙尾,都被这道结界全部震开。

  宴淮眼角余光瞥见,不由有些惊讶,这个新触须怪似乎有两下子——至少物理防御非常高。

  从对方的触须怪外形判断,来的这个应该是【破格】。

  【朽生】曾在供词里提过,【破格】的能力是制定规则,击穿界限,所以在它的领域规则里,敌人应该很难对它造成有效打击。

  棘手的家伙。

  宴淮看着【织线】,思绪飞速运转。

  玄烬在跟真主的一战里消耗了大半储存在卷轴里的法力,无法再战,他暂时也没有对付【破格】的手段。照这个趋势,想要完整地切割【织线】的能力,肯定是来不及了的。

  但他也绝不可能让【破格】将【织线】救走,白白放虎归山。

  所以……

  宴淮当机立断,直接放弃切割【织线】的完整技能,改为只切一半!

  时间紧迫,切到就是赚到!

  【切割失败】

  【切割失败】

  【切割成功】

  几乎就在宴淮切割成功的下一秒,【破格】甩脱青龙和辛落,破空而来,触手一勾,便将【织线】拖进了自己的触手结界里。

  它没有跟宴淮缠斗的意思,这里的房主权限毕竟在宴淮手上,在这里跟宴淮打,它没有优势。

  于是救到【织线】的瞬间,它便抽身而退,带着【织线】,疾速朝空中的那道裂隙飞去。

  它还不知道,【织线】的一部分能力,已经被宴淮切走了。

  宴淮感受着自己新切到的技能,玩味地挑了一下眉。

  他没有去追【破格】,而是捡起【织线】掉落的笔,打开了那个空空荡荡的本子。

  他在本子上写道:【一片混乱中,破格带走了织线,但破格并不知道的是,织线被殴打良久,早已回天乏术。

  眼看它们即将逃出生天,织线却再也支撑不住……】

  宴淮嘴角噙着一缕笑意,漫不经心地写下最后一行文字。

  【它原地暴毙,化作了一滩血水】

  最后一字落下,本子散发出幽幽的白光。

  与此同时,【破格】的触须一空。

  淅淅沥沥的血水从它的触须间淌下,【破格】盯着那些血水,怔愣住了。

  须臾之后,它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回头,目眦欲裂地看向宴淮。

  宴淮手持本子,缓缓朝它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拿回去。

  所以……织线,你去死吧!

  ……

  【破格】与【织线】之间的情谊显然没有好到愿意为它复仇的地步,所以短暂的对视后,沾着满身血水的【破格】,毫不犹豫地返回了裂隙。

  裂隙消失,天空恢复了正常。

  宴淮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本子,久久静默不动。

  玄烬见他一动不动,不禁心生疑惑,他凑近询问宴淮:“怎么了?”

  宴淮低着头,垂落的眼睫遮住了鲜红的瞳孔,冷不丁地吐出两个字:“两根。”

  什么两根?

  玄烬感觉宴淮的状态不太正常,立即绕到他的面前。

  宴淮视线低垂,正注视着自己的手,玄烬沿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便看见宴淮的无名指上,同时出现了两根红线。

  一根色泽鲜亮,是新的那根。

  另一道却沉暗许多,似是历经了漫长岁月,在时光里沉淀出的旧色。

  这两根红线的唯一相同点,就是它们的另一端,都连接着玄烬的无名指。

  玄烬看着这两根红线,眉心狠狠一跳。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织线】的能力触发了什么,才会让千年前的那根红线也一并显现?

  “为什么会有两根……”宴淮低声喃喃,精神状态明显已经有点不对劲了:“我跟你……之前就成过亲吗?什么时候……你的道侣、你的前道侣……剑修……”

  宴淮面露痛苦之色,倏然抱住了头,无数红飘带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延伸而出,探向四面八方,感受到他的失控,隐匿的锁链重新显现。

  眼看事态正在滑向一个不可预知的危险方向,玄烬顾不上在场的其他人,强行抱住痛苦捂住头的宴淮,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了宴淮的额头,同时急声道:“冷静——不要思考!”

  宴淮在他怀里疯狂挣扎,口中还在不断重复:“红线……红线……”

  玄烬去勾缠他的神识,借此让宴淮稍稍分心,这才哄他道:“旧红线是我之前治疗你留下的……没事的,没事的,它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舒服的感觉覆盖了脑海中的痛意,宴淮濒临失控的情绪缓和了些许:“治疗……红线……”

  “对,是治疗留下的,”玄烬语气笃定,声音里充满了安抚的温柔意味:“我想着,跟你绑了红线,你是不是就能好……是为了治疗。”

  他握住宴淮的手,绑了两根红线的无名指紧扣在一起,像是要用这种方式为宴淮传递力量,他近乎诱哄道:“两根红线更牢固,你不想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语言安抚配合神识纠缠,宴淮紧绷的脊背逐渐放松下来,连那些充满攻击力的红飘带也有收回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