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治好你。”玄烬留意着宴淮的表情,见宴淮相信了,再接再厉道:“我擅作主张地跟你缔结了道侣契约,你会生我的气吗?”
生气倒是不会生气,毕竟玄烬连跟他双修的事都做得出,趁他神志不清的时候跟他缔结道侣契……也是可以接受的操作。
但宴淮仔细一想,竟真的品出了几分不爽:“如果被押进地府的人不是我,你还会为了帮他治病,跟那个人双修,还跟那个人缔结婚契吗?”
玄烬听出宴淮暗戳戳的心思,不禁笑了:“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你,我之前认识你,才会想治好你,换个人来,我管都不会管,只会直接让他沉入阿鼻地狱。”
宴淮闻言不禁一愣,看向玄烬:“真的吗?”
玄烬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似乎下定了决心,抿唇道:“宴淮,在这个世界上,我在意的人非常少,不是每个人,我都会去救的。”
“我想击败真主,恢复阳间的秩序,也只是……出于酆都大帝的责任。”玄烬有些凉薄地弯唇:“也是因为想治好你,我才能在这个位置上坚持千年。”
“你对我的意义,是无法取代的。”
是的,无论是爱的意义,还是恨的意义,都是无法取代的。
玄烬专注地看着宴淮:“所以不要想着其他人了,没有其他人,也不会有其他人,明白吗?”
宴淮跟他对视,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词:厌世恋爱脑。
是出于职责,才会出手维系人间的和平,如果不是为了治疗他,甚至会直接摆烂……原来是这种厌世恋爱脑啊。
玄烬见他不回答,眯眼道:“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两个耳朵都听到了。”宴淮凑过去:“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来亲嘴。”
玄烬:“……”
很好,看来是真好了。
顺利向宴淮灌输了第二根红线的概念,相当于打了个预防针,之后宴淮再看到两根红线,也不至于精神不稳了。
等宴淮吃完甜品,玄烬让宴淮再休息一会儿,自己端着托盘,准备将他放到外面。
刚来到庭院中,玄烬就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玄烬转身将托盘放在一边,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青龙睁大眼打量着这熟悉的小院,难以置信道:“你疯了,居然在地府也建了个一模一样的婚房!”
玄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道:“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话想问你。”
他一闪身,揪住青龙的衣领,转瞬间就带着青龙来到了外面的空旷地带。
玄烬并未松开青龙的衣领,而是攥着他的领口,就着这个姿势,死死盯着青龙难看的神情:“当年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78章
当年的事?
青龙被玄烬拽住领口,被迫扬起脸,他那一双翠绿双眸冷冷盯着对面的玄烬,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喜,他半是讥讽道:“你指的是哪件事?”
“是你在新婚夜被他杀掉的事,还是他从仙界坠落,变成厉鬼的事?”
玄烬面无表情道:“我全都要知道。”
青龙猛然发力,格开他揪住自己领子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像是恨不得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你少给我装什么情圣!你不会还觉得自己很委屈吧?要不是你,他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玄烬微微一怔,袖中的手倏然紧握成拳:“你……什么意思?”
“你要知道是吧,好!反正现在也没什么顾忌了,那我就告诉你!”青龙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到了不得不发泄的地步:“我且问你,‘焚天之祸’的幕后主使,是不是你!”
玄烬只感到耳边一阵嗡鸣,仿佛被一记重拳击中。
焚天之祸,是当年轰动整个修真界的一桩悬案。
起因是有修士偶然间发现,修真界各地都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大阵,这种大阵有些融入了城池,有些融入了山脉,还有些融入了各个门派,几乎覆盖了整个修真界。
无数阵修前赴后继地对这种大阵进行推演,最终他们推演出了一个可怖的结论——一旦这种大阵启动,整个修真界的灵气都会被吸入其中,压缩数倍后吐出,被压缩的灵气会在那一刻轰然爆炸,整个修真界都会被炸上天。
修真界爆炸都还是其次,更可怖的是,当时的修真界,几乎大半修士的体内都有或多或少的灵气,一旦这种规格的灵气大爆炸发生,修士内的灵气也会跟着一起暴。动,届时,修士哪怕不死于大爆炸,也多半会死于经脉破裂。
这样恐怖的发现很快惊动了仙盟,仙盟将这件事命名为“焚天之祸”,立即召集人手,争分夺秒地准备拆除那些危险的大阵。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大阵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不等仙盟派人拆除,那些大阵便在一夜之间自行解体。
焚天之祸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解决了,自然成为了当时修真界的一桩奇案,人们茶余饭后总要闲谈几句,直到时间久了,世人才逐渐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很少有人知道,这所谓的“焚天之祸”,正是整个修真界都嗤之以鼻的玄烬一手策划。
谁能想到呢?那个无法感知到任何力量,天生就没有修炼能力的不详麒麟,竟能做到这一步。
玄烬的确无法修炼,但在宴淮的影响下,他机缘巧合地走上了行商之路。
行商的过程中,玄烬突然发现,金钱的力量,丝毫不比灵气的力量弱。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人?
用这些赚到的钱,玄烬暗中做了很多事。
搅弄风雨,买凶杀人,他以金钱为血刃,杀死了很多曾经欺辱过他的人。
但是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既然都说他会带来灭世之祸,那他何不应验了预言,让那天道也尝尝厌弃自己的苦果?
于是玄烬一手谋划了“焚天之祸”,想要炸死修真界的所有人。
只不过,中途出现了一点意外。
他跟宴淮谈恋爱了。
修真界出了这样的大危机,宴淮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当晚就直接出发了。
宴淮走后,玄烬独自在床上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还做噩梦梦到宴淮也被炸上天……最终还是爬了起来,解体了所有阵法。
第二天,宴淮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很松弛地给他捎了一支江南带回来的桃花:“还好没什么事,刚好江南的桃花开了,路过时偷偷折了一支……那里的春天实在漂亮,不如我们一起去江南赏花吧?”
在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玄烬时常庆幸,自己没有一意孤行地烧尽一切,这才让他的人生拥有了可以期待的春天。
……可现在,青龙却告诉他,“焚天之祸”的幕后主使,青龙早已知晓?
玄烬只觉心口窒闷,他艰涩地问:“你怎么会知道……宴淮……他也知道吗?”
青龙深深吐出一口气,暴躁道:“我都知道了,他当然也知道。还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真的以为你干的那些破事,天道全然不知吗?!”
“宴淮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玄烬手指紧握成拳,哑声道:“是……成亲前?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杀我的?”
“是,也不是。”青龙的眼神像是恨不得从他身上剐下一块肉,咬牙切齿地指着他:“你会死,是因为天道早就容不下你!而你,不老实安分一点也就罢了,竟还策划‘焚天之祸’,白白让天道抓住把柄,你、你真是——枉费宴淮当年保下你的一番苦心!”
“什么叫天道早就容不下我?”玄烬死死抓住他,没有波澜的神色已多了几分偏执:“宴淮杀我,是天道指使的,是不是!”
青龙气得头脑发晕,更用力地推他,轻慢地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告诉你,然后让你更爱他,更疯狂地纠缠他吗?滚!你要恨就恨,最好永生永世都不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