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跟鬼母交手的时候,他的魂魄,竟不知不觉地被鬼母吸了出去!
睚眦回到自己的身体,暗道惊险,这下终于老实了,默默回到了宴淮的身边。
宴淮并未对他擅自离开的事发表什么意见,见他回来,也只是平静道:“鬼母所在的空间跟我们不是同一个维度,所以对它攻击没用。”
睚眦有点挂不住脸,憋了半天才说:“可它为什么能攻击我?这不公平!”
“它是房间的主人,规则掌握在它的手上。”宴淮眯起眼:“只要在别人的地盘,就没有公平可言。”
“对方玩赖的,这仗根本没法打,”宴淮转身,毫不犹豫道:“回地府。”
睚眦不明白宴淮这时回地府是要干什么,外面的鬼母难道就不打了?他回头望了眼天空中的巨大鬼脸,最终还是跟着队伍离开了楼顶。
回到地府,宴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骄虫施工进度。
骄虫指了一个方向:“就差东南角的封顶了。”
“最快多久能封好?”
骄虫预估了一个时间:“两个小时。”
宴淮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傍晚八点,再过四个小时,就是中元节。
他捋起袖子:“大家来一起搭,争取一个小时之内封顶。”
周扶光心念微动,猜到了宴淮在想什么:“你想用地府对抗鬼母的房间?”
宴淮道:“这个级别的房间覆盖面太广,绝对不是靠几个人或几百个人的力量就能对付的。”
他抬头,看向地府黑沉的天空,眯起眼:“所以,我们要用魔法对抗魔法,用房间对抗房间。”
*
高悬于空中的天幕,明晃晃地将刚刚睚眦失利的画面展示给了所有的世人,高调地宣布无限回廊的胜利。
人们顿时陷入了恐慌,各种恐惧的言论喧嚣尘上。
“地府输了,我们要完蛋了!”
“别胡说,地府的主力都还没出手呢!”
“天上那个鬼脸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它究竟在吸什么?”
“啊啊啊,我以后要彻底厌童了,死小孩别哭了我要崩溃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像是在故意恐吓人类,天幕又对那些肿瘤一般的孕囊进行了近景拍摄,满怀恶意地记录了它们发育成熟的整个过程。
鬼婴抓挠胎衣的力量越来越强,终于,孕囊轰然破裂。
孕囊中包裹的鬼婴如同下饺子一般,从空中倾泻而下,落在了地面上。
“嘻嘻……哈哈哈……嘻嘻嘻嘻……”
“呜呜呜……呜呜……”
或尖笑或哭啼的鬼婴纷纷爬向那座名为“地府拆迁办(178)”的建筑。
随着第一个破裂的孕囊出现,以地府拆迁办(178)为中心的孕囊接二连三地破裂,越来越多的鬼婴朝地府拆迁办(178)涌去,街道几乎变成了鬼婴的海洋。
正当鬼婴浪潮逼近拆迁办范围时,地府中的宴淮亲手拼上了最后一块屏障碎片。
当最后一块屏障碎片彻底跟一望无际的屏障主体融合,整个地府忽然间陷入了一阵旷古的寂静。
宴淮收回手,看着面前浑然一体的屏障,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整座地府尽在掌心,奔涌不息的忘川,摇曳的彼岸花,静默伫立的亭台楼阁……此间一草一木,仿佛都与他同息共脉,可以随他心念而动。
这种玄妙的感觉带来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灵光,在这一瞬间,宴淮仿佛领悟到了什么,他一动不动地在高空矗立了良久,直到一道电流声响起。
【滴——滋滋……检测到……滋滋……新房间生成……滋滋……】
系统滋滋了半天,硬是没有滋滋出什么名堂来,宴淮直接关掉疑似信号不良的系统面板,踩着锈剑从高空飞下。
他已经弄懂所谓的系统和房间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宴淮落在地面上,朝着人群中的玄烬轻快地走去。
在众人的注目中,宴淮朝玄烬伸出手:“走吗。”
玄烬有些怔愣地看着他:“去哪里?”
宴淮眨了眨眼:“人间。”
玄烬垂眸看着他朝自己的递来的手,毫不迟疑地伸手握住。
下一秒,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弹窗。
【房主宴淮已与您共享房间权限】
【请设置房间规则:】
第93章
高空的天幕中,仍在肆无忌惮地播放着地府拆迁办(178)被鬼婴攻陷的全过程。
人们目睹着那些鬼婴逼近拆迁办的建筑,攀爬上大厦的外墙,尖笑着要打破窗户和大门,闯入其中。
眼看地府拆迁办(178)就要沦陷,所有人的心脏都高高悬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地府就要这么败了吗?
难道,人间终究是无法避开这场浩劫?
人们感到恐惧和绝望,但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向酆都大帝进行祈祷,祈祷祂有办法力挽狂澜,解决这场巨大的危机。
就在越来越多的鬼婴层层叠叠地爬上拆迁办大厦的外墙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苍蝇般聚在一起的鬼婴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起,尖叫着朝两侧跌落,紧接着,更多的鬼婴如山体滑坡般成堆成堆地落下。
随着它们滚落,人们这才看清是什么东西将它们掀了起来——
竟是一扇正在隆隆上升的巨门!
光是那扇门的宽度,就已经近乎包揽整个广场的直径,待它越升越高,两根五人都合抱不住的黑铁门柱暴露在了空气当中,门柱上刻满暗金色咒文,盘在门柱上的螭龙雕象栩栩如生,龙目怒睁,龙鳞散发着青灰色的冷光。
门扉的缝隙当中溢出丝丝缕缕的幽绿光芒,随着这扇巨门停止上升,门轴发出了沉闷如雷的转动声。
门扉向两侧敞开,裂开一线缝隙,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气裹挟着袅袅白雾,从敞开的那抹缝隙里翻涌而出,弥漫至四面八方。
数道幽绿鬼灯从门中飞了出来,幽幽照亮了白雾弥漫的空间。
而就在这片白雾当中,两道鬼影不紧不慢地飘了出来。
左边的鬼影身穿黑色差服,头戴黑色官帽,官帽上刻有“天下太平”,手里提着铁锁枷铐,脸色青黑,面容凶悍。
右边的鬼影子则穿白色差服,头戴刻有“一生见财”的白色官帽,提着一根白色哭丧棒,脸色惨白,嘴角下撇,同样是一副鬼相。
如此具有标志性的服饰,使得人们一眼就辨认出了它们的身份。
这不就是黑白无常吗!
那这扇门,岂不就是——
不等人们多想,黑无常阴恻恻扬声道:“酆都敕令,百鬼夜行。”
白无常紧接着道:“阴司借道,生人回避——”
天幕的直播卡顿了一下,似乎有点想不通这两个鬼是什么身份。
但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两个鬼而已,想来不足为惧。
它继续直播。
但令它万万没想到的是,黑白无常只是最前面的开道者,它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无比庞大的队伍。
更多的身影从门中的白雾中飘出,最前排的是身着铠甲的阴兵,它们手握铁戟,铁甲泛着冰冷的光芒,头盔下的脸看不清楚,唯有眼窝的两个位置散发着两团幽绿色的光点。
潮水般的阴兵从门中涌出,气势恢宏,大部分的鬼婴们畏惧它们身上的鬼气,迟疑着不敢上前,但也有胆子大的,扑上去就要撕咬阴兵。
阴兵一声不吭,直截了当地用铁戟将鬼婴挑起,毫不留情地将它串在了长戟上。
被串起来的鬼婴发出了吃痛的尖利哭声,有这样惨烈的前车之鉴在前,其余鬼婴徘徊在周围,更加不敢上前。
然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整整齐齐的阴兵队列之后,便是次第而出的狰狞百鬼。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躯魁梧的无头鬼,它身着残破甲胄,脖颈处是血肉模糊的断口,手提自己的头颅前行。
它的头颅双目圆睁,面露狰狞,周身萦绕着战死的煞气,步履沉稳,无声前行,所过之处阴气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