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间,两人扭打了起来,周扶光趁乱撕下他的一片衣摆,得意洋洋道:“证据这不就有了?”
“你——”九十一子被他气得不行,一想到被告发的后果,他便不寒而栗。
他不想被鞭子抽,他不能被告发……绝对不能!
转眼间,祖厅便到了,周扶光立即下车,抓着那片衣角往里走去,九十一子慌忙下车跟上,他恶狠狠地看着周扶光的背影,咬咬牙,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眼看周扶光就要踏进祖厅,九十一子快步上前几步,抓住周扶光的手就朝自己脸上挥去,只听一声清脆的掌掴声,九十一子倒在了地上,捂着被打的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扶光:“五十四哥……你,你竟然打我?”
周扶光显然没有意料到这种情况,整个人顿时一愣,回过神来后,他看着不远处的白老爷,慌乱辩解道:“他血口喷人!分明是他先抓破了我的脖子!老爷,我手里还有他的衣料——”
“那明明是五十四哥刚刚故意从我身上撕下来的,是伪证,其他人都能为我作证,”九十一子声泪俱下:“老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五十四哥无缘无故打我,可见他心思毒辣,半点都不将我们白家的家训放在心上!”
周扶光气急:“你——”
“够了!”白老爷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敲地,全场顿时一片寂静。
白老爷冷眼看向呆住的周扶光:“将五十四子拖下去,罚他去戒律堂抄写一百遍家训!”
大管家立即应道:“是,老爷。”
周扶光被拖走的时候仍在大喊:“老爷,我冤枉啊!”
宴淮看着被狼狈拖走的周扶光,悄悄翻了个白眼。
轮番给白老爷敬茶后,时间便来到了早餐时间。
今天的早餐一人跟昨天的早餐一样,三明治燕麦粥牛奶三件套,但今天,饭前念一遍家训的惯例被取消了,大管家宣布诸位继承人可以直接开饭。
事出反常必有妖,宴淮谨慎地吃完今天的早餐,果不其然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大管家宣布:“今天所有继承人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抓住庄园里所有的鬼并抹杀,今天五点之后,谁抹杀的鬼最多,谁就能获得最多的遗产合同,成为最终的继承人!”
闻言,所有继承人都露出兴奋之色,只有宴淮心下一沉。
房主打的真是好算盘,如果只能靠杀鬼来获得遗产合同,那他们鬼阵营岂不是只能靠杀自己人来换取胜利?
杀自己员工是不可能杀的,工作时间一开始,宴淮就将目标放在了其他的继承人身上。
毕竟,只要继承人只剩下他一个,遗产自然而然就只能落在他的身上。
鬼差们鬼精鬼精的,听说今天继承人能抓鬼了,就全都躲了起来。
这就导致昨天还群鬼乱舞的庄园,今天任凭继承人再怎么找,都找不到一点鬼影。
“真是奇了怪了,鬼呢?”八十三子一边四处寻找,一边疑惑低语,完全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身后。
“鬼在这里。”那人在他耳边轻笑低语,说完,从他身后探出手,猛然撕下他胸口的铭牌。
八十三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旁边猛然甩来一条勾魂索,勾出了他的魂。
宴淮架住软倒的八十三子,带着他往外走去,想要故技重施,再次将继承人一波送走。
可就当他转过一个拐口时,却忽然被两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他掀起眼皮,缓缓往上看,看到了眼神阴沉的白老爷和气势汹汹的大管家。
“内鬼,找到了。”大管家几乎是从齿缝里蹦出的这句话,足可见对内鬼的仇视。
宴淮:“……”
“八十八子,就是潜入白家的虚假继承人。”白老爷冷淡命令身边的大管家:“杀了他。”
“是,老爷。”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大管家,宴淮丢下八十三子的尸体,拔腿就跑!
“跑不了的,”白老爷看着宴淮的背影,口中阴郁地喃喃道,随即他转过身,机械地朝另一边走去:“还有一个……把那个杀掉,应该就差不多了。”
*
另一边,周扶光被一路拖进了戒律堂,拖着他的管家强行让他跪坐下来,然后丢给他纸和笔,让他罚抄家训。
周扶光手握纸笔,却并不老实抄家训,而是抬起头,四处打量这个所谓的戒律堂。
戒律堂的整体色调是黑红色,堂内的摆设十分古色古香,高处放着一个供奉的神龛,用红色的布遮着,看不真切祂具体的样貌。
神龛下放着无数的牌位,全都点了长明灯,周扶光一眼扫去,发现这些牌位大多都是白氏子弟的牌位。
显然,白家历代供奉了什么东西,而现在,这东西被《无限回廊》同化,反噬了白家,直接导致白家沦为《无限回廊》的一个房间。
换而言之,白家供奉的东西,可能才是最关键的幕后黑手。
那么,白家供奉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他身后的两个管家发现他乱看,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快点抄家训,否则别怪我们对你家法伺候!”
周扶光没有理会他们,直接丢开了手里的笔,甚至毫无畏惧地站了起来。
“五十四少,你——”两个管家目眦欲裂,正欲训斥周扶光,却见周扶光三步并作两步,身手利落地跳上了供桌前,掀翻一众牌位,手指攥住神龛上的红布,猛然一掀——
神龛下的存在,就这样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那物呈蹲坐姿态,形似猛虎,头部有类龙短角,隆鼻突目,口阔牙尖,颚下有须,兼具龙的神性与虎的凶猛,体表局部覆盖龙鳞,肩部和背部有鬃毛或火焰状纹饰,双目炯炯,呈怒目之态。
被周扶光掀开了遮掩的红布后,祂的双眼倏然亮起了两道邪性的红光。
周扶光唇角微扬,不闪不避地直视祂的双眼,轻飘飘地点破了对方的根脚。
“原来是你啊……狴犴。”
第22章
狴犴,又名宪章,是龙生九子中的第七子,形似虎,平生好讼。
放在之前的修真界,这狴犴便是恶人们避之不及的存在,因为他不仅急公好义,还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断,遇到干坏事的恶人,他能够一秒识别出谁在说谎,然后抽得恶人如陀螺般旋转。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修真界公认的公平象征,竟也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周扶光半是嘲讽道:“这么久没见,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拉了。”
像是被他的嘲讽激怒,狴犴眼中的红光猛然大亮,紧接着,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离狴犴神像,直接钻进了赶到门口的白老爷体内。
白老爷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再抬起头时,浑浊的双眼里已经添了几缕血色,他苍老的面容扭曲着,隐隐浮现出另一张类虎的兽容。
“你是谁?”两道声线不同的语调从白老爷的喉咙里同时响起,一道苍老,一道低沉嘶哑。
周扶光拨了拨胸口的铭牌,有些苦恼地叹息道:“怎么每个人都要问我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我是谁啊……好吧,非要喊的话,你可以喊我爸爸。”
白老爷额头青筋暴起,不再多语,伸手一招,布满倒刺的黑色藤条便自发地落入他的手中。
“残害同族,死不悔改,按律当诛!”
下一秒,裹挟着巨力的破风声便迎面朝周扶光的面门杀去,周扶光脑袋一偏,避开直击面门的藤条,同时身影一闪,将供桌上的一根金属制的香烛杆顺到了手里。
“想杀我,也要看你配不配。”周扶光盯着对方,眼中明显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战斗欲。
对视一秒后,两人皆有了动作,白老爷重重甩鞭,鞭尾如雨点般密集落下,几乎不给周扶光任何躲避的余地,而周扶光身法诡谲,总能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走位找到躲避点,甚至还能一边躲避,一边有目的性地拉近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