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拆迁办(43)

2026-06-05

  但如果有了这条规则……拥有外勤任务的鬼差,是不是就能合法地离开房间勾魂,而不被系统判定成bug?

  宴淮觉得很有希望,毕竟拿到白氏集团邀请函的鬼差,不都顺利走出落仙村了吗?可见这样操作,的确可以通过《无限回廊》的bug判定。

  正当宴淮脑海里转着无数念头时,被放在桌上的狴犴哼唧一声,小小抽搐了几下,迷蒙地睁开了眼。

  宴淮从面板上挪开目光,饶有兴趣地看它:“哟,醒了?”

  狴犴茫然地跟他对视了两秒,忽然浑身一震,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踉跄着翻身而起,朝着桌下蹿去。

  宴淮还以为它想逃跑,刚站起身,就见狴犴直奔白老爷去了,它现在小小一只,蹿到白老爷胸口上后,便焦急地将前爪按在了白老爷的心口,努力到连胡须都绷紧了。

  宴淮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好心提醒:“你体内的力量没剩多少了,还是省着点用吧。”

  狴犴将自己剩余的力量都输送给白老爷后,整只兽就有点脱力了,它强撑着没有倒下,警惕且迟疑地看着宴淮,低沉嘶哑的声音里透着股遮掩不住的颓靡和疲惫:“你是谁?”

  宴淮懒得解释更多,直接道:“我是地府派来解决《无限回廊》的专员,你应该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吧?狴犴。”

  狴犴沉默不语,片刻后才缓缓说:“还有一些印象。”

  它看着白老爷惨白的面容,茫然且颓废地颤声道:“我都……做了什么啊。”

  宴淮给了周扶光一个眼神,周扶光就明白了,出声安慰它道:“狴犴大人,让我们先停止内耗,现在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重中之重,您说是吗?”

  狴犴沉默不语,似乎还沉浸在悔恨中无法自拔,宴淮伸腿勾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摆出认真的倾听姿态:“说说,白家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狴犴目光微闪,低头看着白老爷的面孔,终究是缓缓开口:“我受白家的世代供奉,一直庇护着白家的子孙后辈,正因如此,白家因为世代清廉,代代都有子辈做官……”

  宴淮微笑道:“请长话短说。”

  “……”狴犴瞥了宴淮一眼,不情不愿地加快语速:“直到前段时间,这一代的白家家主病了,白家的嫡系和旁支都来白家探望他,这一探病,就探出了点问题。”

  周扶光也搬了把椅子过来,闻言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这一代的白家人品行不端,家主生病,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尽孝,而是如何获得最多的遗产。”狴犴狠狠皱眉:“他们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最后闹到了戒律堂,要我来评理。”

  “我怎么可能允许这群不肖子孙继承遗产,所以他们投筊杯时,我全都不允!”

  狴犴气得呼哧呼哧喘气:“这群狗东西没得到想要的结果,竟然将我的神像狠狠推倒,然后开始打架,不知是谁的血溅到我的神像上……我就开始失控了。”

  既然你们这么想争遗产,那就都来竞争继承人的身份吧,谁最有德行,谁才能成为最终的继承人。

  无德之人,就该去死!

  听完狴犴愤怒的话语后,宴淮和周扶光默默对视了一眼:“……”

  搞了半天,居然是不肖子孙争抢遗产引发的血案?

  “那白景玉呢?”周扶光报出小男孩的名字:“他也是白家人吧?你怎么把他卖到镇里去了?”

  听到白景玉的名字,狴犴的眼中多了几分痛苦:“我……我那时虽然失控,但也隐隐知道这是不正常的,景玉还小,我实在不忍他卷入其中,却又无法自控,只能在房间还没彻底形成前,借着清理虚假继承人的由头,将他远远送走。”

  那是狴犴残存的最后一缕人性,他希望那个孩子能够在白家的争端里活下来,可他什么都做不到,在规则范围内,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有将那个孩子尽可能地送出去……哪怕送离他的方式,是将他交给人。贩子。

  “我不配当白家的守护神了。”狴犴颤抖地闭上眼:“我……有罪。”

  “觉得自己有罪?那就离开白家,来地府将功赎罪吧。”宴淮丝滑向狴犴发出一份offer,并恶魔低语道:“我身边正好还缺打手,虽然你鞭子挥得一般,但也能勉强能派上用场。”

  正沉浸在悔恨和自责当中的狴犴:“?”

  周扶光:“……”

  不是,大王,你发offer是完全不看气氛的吗?

  宴淮才不管什么气氛不气氛的,他眼里只有对完成业绩的渴望,从狴犴这里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后,他施施然起身,对周扶光道:“周扶光,你好好劝劝他,还有白氏集团那个大厦,地府以后估计要临时征用,等白老头醒了,你们跟他谈,我现在去白氏集团做个试验。”

  白氏集团的规则究竟能不能让鬼差顺利离开房间,这一点还亟待验证,宴淮把心态崩了的狴犴丢给周扶光,自己急匆匆走了。

  周扶光大惊失色,伸出尔康手:“等等——”

  不要留他一个凡人独自面对神兽啊!!

  宴淮一个闪身就没了影子,周扶光只好僵硬地转过头,默默跟白老头胸口的狴犴对视。

  气氛有些尴尬,最终还是狴犴先一步开口,打破了死寂。

  “他到底是谁?”狴犴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情绪却似乎逐渐平静了下来,执着地向周扶光询问宴淮的真实身份:“我总觉得他很熟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他?”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周扶光觉得狴犴可能真的被真主搞傻了,他怎么知道狴犴为什么会对宴淮感到熟悉?但架不住狴犴再三追问,周扶光只好迟疑着说:“我也刚跟大王认识没多久,不过地府的鬼差说,大王在下面的真实名号,叫……赤地鬼王。”

  这一刹那,狴犴如遭雷劈,因为过于震惊,他的蹄子下意识用了点劲,踩得白老爷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

  狴犴却管不了这么多了,急得直跺脚:“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的名号!”

  “哎哎哎,狴犴大人,您先别踩了!”周扶光伸出双手阻止他:“白老爷快被您踩死了。”

  狴犴勉强停住焦虑乱跺的蹄子,嘴里恍惚地喃喃道:“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是他……这绝对不可能!”

  周扶光好奇追问:“怎么不可能?”

  “他刚刚,接住了我的执明鞭。”狴犴喃喃道:“他杀了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接得住我的执明鞭呢?”

  周扶光委婉道:“会不会是因为您被真主暗害,力量不济,所以您的法器才会对大王不起作用呢?”

  狴犴否定了他的说法:“我的执明鞭是天道赐予的,越是犯下滔天罪孽的恶人,挨了鞭子后,就越是会痛不欲生,他当年害得淮水一带尸横遍野,血水沿着淮水蜿蜒千里,他怎么可能对我的鞭子没反应呢?”

  冷不丁吃到惊天大瓜的周扶光傻眼了:“真的假的?”

  在周扶光看来,宴淮虽然偶尔有点小邪恶,喜欢吓唬人,但也没有邪恶到这种地步吧?

  要是宴淮真的是个杀人如麻的大恶鬼,他又怎么会救玩家呢?又怎么会接受白景玉的救爷爷委托呢?

  狴犴抓狂道:“怎么可能是假的,当年是整个修真界联起手,才勉强将他封印——他他他,他现在怎么又出来了,谁把他放出来的?!”

  周扶光茫然道:“酆都大帝啊。”

  狴犴难以置信道:“大帝疯了?”

  周扶光:“……”

  没礼貌,怎么对冥界的最高神灵说话的。

  “狴犴大人,我觉得您可以不必这么紧张,”周扶光试图为宴淮说好话:“我觉得大王现在挺好的啊,他不仅没有乱杀人,还积极完成地府派给他的任务,可见他现在已经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