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碎屏的旧手机,宴淮试着打开屏幕,却发现没有电了,便找来一根充电线,给手机充电。
原主晏槐的情况有点特殊,他的父亲早早地抛妻弃子,转而跟有钱人家的小姐结婚,他的母亲含辛茹苦地将晏槐带大,自己却在晏槐考上大学后病倒了,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每天都要耗费一大笔医药费。
为了还上这笔医药费,晏槐每天都要打好几份工,这也是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活着离开落仙村的原因。
因为他一死,就没人给他妈妈交医药费了。
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随之进来的,还有很多催缴信息和未接来电。
宴淮看过晏槐卡里的余额,轻叹了一声,这小苦瓜,过得也太苦了。
占了人家的身体,总得做出点交换,看来还得想办法搞点钱,帮小苦瓜交医药费……
宴淮正等着手机充满电,一个脸上长痘的黄毛就转着篮球进来了,看到宴淮,他稀奇地“呦呵”了一声,嗤笑道:“我们的打工皇帝终于舍得回来了?”
晏槐同样失踪了两日,然而他的舍友竟然是以为他是去打工了。
宴淮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对方,黄毛见他神色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畏缩,不由有些惊奇,他将手里的篮球砸到宴淮身上,嘴里笑道:“哟,这是中彩票了,敢这样看我,再看一个试试?”
宴淮看着从身上滚落到地上的篮球,歪了歪头:“你……打我?”
黄毛咧嘴笑了,往地上呸了一口:“就打你了怎么着?怎么,以前还没挨够打,现在竟然敢跟我顶嘴了?”
宴淮俯身,捡起地上的篮球,对黄毛露出一个无害的笑:“我没玩过这种球,这种球,是这样打的吗?”
黄毛没看到宴淮是怎么抛球的,反正下一秒,那球就重重砸中了他的面门。
他捂着脸痛叫一声,后退几步,再看手心,发现手心里已经多了抹刺眼的红。
那颗篮球又回到了宴淮的手上,下一秒,他的脸上又重重挨了一下。
宴淮一边朝他脸上打球,一边笑着问他:“是这样打的吗?还是这样?打得你爽不爽,说话啊。”
黄毛被一下下砸来的篮球打得口鼻淌血,偏偏毫无还手之力,几次攻击宴淮反被踹倒后,他捂着鼻青脸肿的头往外冲:“打人了!来人啊!打人了——”
他大吵大闹了一通,最终喊来了宿管,宿管看到他鼻青脸肿的凄惨模样,也是吓了一跳,皱眉问他:“怎么回事,张极,你又跟谁打架了?”
“不是我……是、是晏槐!”张极狼狈地擦着鼻血,愤恨道:“是晏槐打的我,他用篮球打我脸——”
宿管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却是质疑:“晏槐怎么可能打你,你打他还差不多吧?”
“是真的,他今天就跟中了邪一样,他——”张极还没说完,就看到“晏槐”从宿舍里走了出来,满脸的茫然。
宿管问他:“晏槐,张极说是你用篮球打了他,你做过吗?”
张极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宛如恶鬼的人,这会儿却很是可怜地低下头,神色忧郁地说:“张哥说是我打的,那就是我打的吧……”
靠啊!黄毛目眦欲裂,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茶了!
介于张极有欺负晏槐的前科,宿管当然没有相信张极的指控,只当张极是在校外打了架,栽赃到了晏槐头上,此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这可害苦了张极,因为宿管一走,围观的同学一散,方才还柔弱无助的小绵羊就再次暴露了真面目。
“告我状是吧?”宴淮无视张极惊恐的神情,一边拍着手里的篮球,一边垂眸喃喃道:“我最讨厌管不住嘴的人了。”
篮球落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随后变成某种砸在血肉之躯上的沉闷声响。
半小时后。
周扶光简单洗了个澡,来找宴淮一起吃午饭,刚推开门,就看到宴淮坐在干干净净的宿舍里,正悠闲地翘着腿打游戏。
“哇,你宿舍怎么这么干净!”周扶光震惊地走了进来,低头看着光可鉴人的地面,跟见了鬼似的:“你舍友是有洁癖吗?”
宴淮随口道:“只要你狠得下心训练你的舍友,你的舍友也会有洁癖的。”
周扶光一听到“训练”两个字,牙齿就是一酸,好像猜到了这个宿舍里发生了什么:“……算了,我溺爱我的舍友,舍不得他们受苦。”
宴淮打赢一局,这才舒展开眉目,放下腿,跟周扶光去食堂吃饭了。
午饭后,宴淮去帮晏槐请了个长假,周扶光则回到宿舍,一觉睡到日落西山。
周扶光跟宴淮约好了回周家的时间,傍晚六点半左右,周扶光来到西校门外的公交站,跟宴淮再次碰头。
血红色车灯的鬼公交悄然而至,他们登上鬼车,往周家老宅而去。
第27章
车上,周扶光细细跟宴淮叮嘱注意事项。
“我家老宅里据说有设置什么阵法,专门针对妖鬼的,你到了我家老宅,可千万别脱离人身走动,万一触发阵法,那就完蛋了。”
宴淮不屑道:“我有千年道行,难道还怕区区阵法?”
周扶光猛翻白眼:“我当然不是担心你的安危——我是担心我自己的安危,要是被我爷爷知道我把厉鬼带进家里,我会被我爷爷打死的!”
宴淮:“……”
周扶光越想越不放心,连周家的影都还没见到,就提前焦虑上了:“我爷爷他会看相,还会算命,万一他一个照面就看出你是厉鬼了怎么办?到时候我怎么把你带进祠堂啊?”
宴淮面无表情:“你在拿我单挑整个修真界的实力开玩笑?”
周扶光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你现在不是被封印……”
迫于宴淮的死亡视线,周扶光最终闭上了嘴。
宴淮冷笑:“你爷爷要是能认出我,我给他当孙子。”
周扶光羞赧道:“那我们不就同辈了?这多不合适。”
“……”宴淮缓缓道:“周扶光,别逼我揍你。”
周扶光终于老实了。
周家老宅坐落在一座古镇里,这片古镇没有开发过的痕迹,因此还保留着很有历史感的古朴之气。
居住在古镇里的镇民,大多是周氏宗族的后代,只不过随着整个世界迈向现代化,新一代的周家人大多都选择离开古镇,去外面闯荡,因此镇中没有什么人气,各户人家门口,连灯都没点亮几盏。
周扶光下了车,站定在村口的青石板上,看着面前有点阴森的古镇,轻叹一声:“这个地方,也就过年的时候才会热闹一点。”
宴淮紧随其后,一下车,就感到一股热流迎面扑来,温暖得简直不像是一个深夜小镇应该有的温度。
朱雀于八卦为离,五行主火,代表南方七宿,祂所在的地方,气场燥热,充满至阳至烈之力,这种能量会向四周辐射,带来温度上升的情况。
由于朱雀主南方,所以宴淮推测,周家主宅应当也建在古镇的南方,果然,周扶光感慨一阵后,便带着宴淮往南面的方向走去了。
“你没觉得不舒服吧?”随着他们越发靠近周家老宅,周扶光忍不住悄悄问宴淮。
宴淮仔细感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太干了,有点渴。”
周扶光:“……行,回去就给大王您倒水喝。”
周家老宅门口点了两盏大红灯笼,朱漆大门紧闭,周扶光莫名有些紧张,上前敲了敲门,提高声音:“爷爷,我回来了!”
宴淮抱臂打量周宅门口,发现了很多精细的小设计,比如朱门上的门环不是常见的狮首,而是一对青铜朱雀衔环。
朱雀造型古朴,眼以小块红玛瑙镶嵌,敲门时,鸟喙轻击铜座,声如清磬,很有几分巧思。
门槛则是由整块赤色花岗岩凿成,雕刻火焰纹,又厚又高,表面已经被踏出凹陷,显然是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