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终于看向他,眼神有些无奈:“你知道厉鬼为什么总是穿着红衣吗?”
宴淮:“?”
宴淮噎了一下,问:“为什么?”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从有记忆的时候起,他就穿着这身衣服了。
“鬼魂身上的衣物,其实也属于自身力量的一部分,并且,鬼魂的力量强弱,会直接影响他们身上的衣物颜色。”玄烬抿唇给他解释:“厉鬼的力量来源于强烈的怨气,这种浓度的怨气会外化成红色的衣袍,是无法被脱下的。”
宴淮不信邪,伸手就去拉腰带,偏要证明他说的不对:“怎么不能脱,我现在不就能——”
玄烬猛然背过身。
他背对着宴淮,狠狠闭了闭眼,咬牙道:“我还没说完,你不是真正的厉鬼,你衣服上的红,更多来源于封存在你体内的真主力量,既然你现在能驾驭这部分力量,当然就能脱下衣服了。”
“原来是这样,”宴淮恍然大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隐隐带着笑意:“那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玄烬有些无力:“以后不要在公共场合脱衣服。”
“现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鬼吗?”宴淮轻轻一笑,语气忽然压低,神神秘秘地说:“你快转过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玄烬目光一颤。
看……什么大宝贝?
第34章
玄烬僵硬着没有动,一时间心乱如麻。
有那么一瞬间,玄烬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宴淮现在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会耍这种流氓?
但想想宴淮现在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玄烬又觉得不是没可能,毕竟宴淮现在连当着他的面脱衣服的事都做的出……万一呢?
玄烬绷着声音说:“我不看,你收回去。”
“不行,这个你一定要看,我也是信任你才会给你看的,其他人要看,我还不给呢。”宴淮在他身后拉他的袖子,诱惑他:“你怕什么,我还能害你不成?”
“……”
什么大宝贝只有信任的人才能看?
玄烬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原则上他是不应该看的,但是魏殇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进来,作为好心的前夫,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脑子不清醒的前妻在陌生人面前社死。
那没办法了,是宴淮自己让他看的,不是他想看。
玄烬做好心理建设,终于说服了自己,缓缓转过身。
他已经做好直面大宝贝的准备,结果那身红衣还好端端的穿在宴淮身上,连腰带都已经重新束好。
而宴淮手握一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本子,他一转过去,那个小本子就被宴淮兴致勃勃地塞到了他的手上。
“……”说不清这一刻玄烬是什么感觉,他捏着那个小本子,心情复杂地问:“这就是……你说的大宝贝?”
“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宴淮疑惑反问:“而且这是我总结出的新功法,如果成功,就可以让凡人免疫污染,怎么不算大宝贝呢?”
宴淮也是刚刚脱衣服时摸到这个小本子的。
在周家老宅的那一晚,宴淮通宵将第一篇章写完了,但他并不确定普通人是不是真的能安全使用这套新功法,由于没找到合适的试验者,就暂且搁置了这套功法。
然而就在刚刚,宴淮电光火石之间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既然玄烬不会受到诡气污染,那么玄烬岂不就是实验这套功法的最佳人选?
宴淮不知玄烬复杂的心绪,正色道:“不过,这套功法是我根据自己的经验写的,还没找人实验过,你不受诡气影响,是不是能帮我实验一下?”
玄烬的心绪都被宴淮搅乱了,闻言勉强凝聚心神,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手里的小本子上,他眉头微皱,也逐渐意识到了宴淮短短几句话里包含的庞大信息量。
翻过前面几张记录琐碎事宜的纸,玄烬一眼就看到了那写满狂妄之气的六个字——《天地净厄正法》。
是宴淮会起的名字。
他往下翻了几页,先快速看了个大概,片刻后,他合上本子,眸光复杂地看向宴淮。
宴淮读不懂他眼神里的含义,莫名也有点紧张了:“如何?”
“跟传统的功法有本质的不同。”玄烬沉吟道:“用灵气修炼,需要将灵气引入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按特定路线循环一圈,而后将提纯的灵气储存在丹田里,有需要的时候再使用。”
“但你的功法完全抛弃了用自身经脉运行力量的方式,”玄烬思索道:“相当于用诡气搭建出了一套全新的通道……理论上来说行得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投入实践。”
宴淮当然也清楚自己写的功法有多么惊世骇俗,从容道:“所以才问你能不能帮我试试。”
玄烬思忖片刻,最终有些迟疑道:“能试,不过我对这套功法还有几个疑问,等我再研究一下……”
“当然可以,”宴淮对他微微一笑:“等你。”
“不过,刚刚看到这个本子,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失望?”像是好奇似的,宴淮凑近他,充满求知欲地问:“你究竟在期待什么?”
玄烬认真的神色微微一僵。
“你不会以为我说的大宝贝,是我自己吧?”宴淮仍在步步紧逼,紧接着,他像是很大方似的,自然而然地伸手,探向了自己的衣襟:“都这么熟了,想看的话,直说就行了。”
说罢,宴淮往下一扯,直接拉下了领口,毫不夸张地说,站在他面前的玄烬下一秒就弹飞了出去,因为速度太快,宴淮甚至只能捕捉到一片残影。
玄烬再次站定,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他拿着宴淮的那个本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背对着宴淮镇定往外飘:“别开玩笑了,我去隔壁研究一下你的功法,有事再叫我。”
宴淮也没阻止他,等玄烬离开后,宴淮的唇角终于再也压不住,恶趣味满满地上扬。
刚刚抱都抱了,额头都贴了,这会儿又跟他装纯洁,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有趣有趣。
成功逗弄到玄烬,宴淮的心情变得极好,之后魏殇喊他去试新衣服,宴淮也很配合地去试了。
魏殇有意跟他打好关系,毕竟宴淮以后就是他的上司了,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只给宴淮做一套衣服,而是很有眼色地做了数套让宴淮选。
宴淮发现魏殇虽然打起架有点中二,但纸扎的手艺确实不错。
他换了几身,最后留下了最方便打架的一套窄袖交领长衫,披散的红色长发也高高束起,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
除了衣服,宴淮还额外让魏殇给他做了双卡位的背袋,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随身带剑,还可以将玄烬的画像一起带在身上。
魏殇左看右看,没在他身上发现剑的踪迹,忍不住问他:“大王,可以看看你的剑吗?”没有剑,他不好量尺寸啊。
宴淮从容道:“现在还没有剑。”
魏殇:“?”
“不过以后我肯定会有剑的。”宴淮笃定地说。
魏殇:“……好吧,那我先给你做一个标准尺寸的,大部分的剑都能装。”
一番折腾下来,宴淮再去找玄烬,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他进门的时候,玄烬正拿着笔,对着摊开的小本子发呆,手边的一张纸已经写了满满的一页。
宴淮走进门,轻咳了一声,玄烬这才回过神,下意识转动目光看向他。
看清宴淮现在的装扮后,他瞳孔微震,握着笔的手就这么僵住了。
刺目的宽大红衣被换了下去,变成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窄袖交领,沉稳的黑极大程度地弱化了那种诡谲的妖异感,使得第一眼的视觉重心转移到了那过于优越的眉眼轮廓上。
宴淮长得很好,玄烬一直都知道。
以前宴淮黑发黑眼时,身上就有一种利剑出鞘般的沉静锋芒,像一捧过于冰寒的雪,散发着寒气四溢的清冷,而现在,他更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热烈肆意,仿佛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又回到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