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夫力一个轻盈的后空翻,尾勾灵活地助他平衡身体,脚尖掂起俯身一转的时候,整个身体像是在低空中优雅旋了一个圈。
“回头再给你解释!”
话落,虫已经跃出老远。
指挥部所有虫呆若木鸡。
他们从未接触过现任亚度尼斯军主,对于军主现在的举动,更是丝毫摸不着头脑。
亨廷愣了下,而后顿感不妙,伊夫力这样的反应,只会让他想起在军校时某些吵闹的回忆。
安泽尔摸着下颚,看着伊夫力的背影感慨:“跑路姿势,还是这样。”
从小到大的那道背影似乎一直这样,熟悉感涌上脑海,安泽尔刚才面对亨廷的滴水不漏软和了一点。
下一瞬,安泽尔与亨廷的视线同时看向空间传送门洞,处于同步状态的若有所感着,等待着下一道身影。
虽然不可思议。
但眨眼呼吸,另一道跃出的身影在眼底清楚的瞬间,亨廷与安泽尔几乎同步心情沉痛。
偏暖的木色卷发有些凌乱,半披肩头半落身后,背后那双轻轻扇动的古木色鳞翅格外瞩目,翅脉之中每一点闪烁的荧光,对于指挥部大多数雄虫而言,都比夜里最闪的星星,还要让他们生出正在做梦的恍惚。
指挥部的很多雄虫,其实也才是第一次,直面于雌虫阁下的鳞翅。
他们不敢多看,生怕失礼。
阁下正低眸望在脚尖之下的位置,卷发略微遮住他的眉眼。额顶微微耸落的触角,正轻颤着,既像是在压抑情绪,又像是在捕捉着什么生物分子。
那身陌生且威冷的军装,在雌虫阁下默然不语时,沉沉冷冷地压在空气中,好部分雄虫心中惊诧的同时,也为这股来自军部顶尖存在的气势,身体本能地感到迟疑畏缩。
没给在场雄虫太多的反应时间。
雌虫阁下抬起眼,脚尖始终低空浮在地面之上,身后给虫以厚重恢弘感的翅膀托举起他全身的重量。
下意识地,现场一寂。
浅灰眸在微微闪动,不知是头发的光影,还是眸底升起的暗色,阁下扫过指挥部,跳跃开的眸光,有意避开的动作,让他们从中看出了一点熟悉的既视感。
陌生的雌虫阁下伸手将额前卷发随意别至脑后,对着指挥部众多雄虫微微颔首,带着点说不出的优雅。
他道:“失礼了。”
而后,鳞翅一闪,阁下顺着一个非常非常非常熟悉的方向疾驰而去,徒留下被他甩在身后目瞪口呆的无数雄虫!
第97章 先爱者发疯(17)
空间传送门洞依旧安静闪烁。
流转在宇宙中的蓝色光波,倒衬在离它最近的亨廷脸上,却让这位几大边防军部最年轻的军帅,整张脸像是被泼了一盆黑漆,黑得发亮。
亨廷磨牙,从牙关中挤出几声气音:“伊!夫!力!”
他是真心服气了,任务途中还能招惹雌虫。刚刚那位阁下露面的气势,都快比得上帝星最优秀的那几位了!
按照某些不好说的经验,能让伊夫力掉头都只有跑路的阁下,就没有一个是单纯的。
指挥部现在气氛非常微妙。
但不得不说,至少从伊夫力军主露面那一刻,原先北方军部和帝星众虫不太明显的僵持感缓和很多。
两处空间坐标如今已经搭建完成,伊夫力军主也安全露面,之前的那位先遣队队员也安然无恙……
“……嗨?”
声音小心翼翼,传到众虫耳朵中时,带着一段不宜察觉的距离感。
指挥部一众目光齐刷刷移过去。
声音是从传送门洞的另一边传来,在无数道沉默的视线中,一颗脑袋迟疑着探了出来。
是一颗熟悉的脑袋。
塔伯现在都觉得,自己那一下把伊夫力军主推过去时,实在是胆大又要命。
当伊夫力军主的身影消失在空间传送门洞时,那位雌虫阁下的眼神冰凉到,近乎下一瞬就能活刮了他。
怒意更像是他做了什么伤害雄虫的事情。
还好雌虫阁下情绪的失控只有短短刹那,对方很快察觉到空间传送门洞的无害。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阁下从他眼前追了过去。
塔伯其实怀疑,最后阁下翅膀刮擦空气卷起的风刃,非常有可能是故意挨着自己脸过去的!
但这事,是一点都不能说出去!
直到确定这边没发生自己所想的大动静,塔伯才敢缩头缩脑地露了面。
谁知一过来,几十双眼睛的冰冷注视,让塔伯浑身一哆嗦。
亨廷眯眼,漆黑的脸色在看见塔伯时转好。
“动作利落点,滚过来。”
塔伯作为先遣小队队长,在任务之前,亨廷是见过对方的,之前的印象此时却有了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从塔伯的反应上,看出几分被带歪的熟悉苗头。
塔伯头皮一紧,大步上前。
他这一刻脑子反应神速,立刻就知道军帅想要问什么,却在对方开口瞬间,猛地一磕靴,“军帅,我们找到失踪的阁下们了!”
。
亨廷一句话,整个指挥部瞬息而动,随着大批量医疗兵涌入,营救失踪阁下们的行动终于步入正轨。
而在最开始担前侦行动的某位军主,正试图快速远离行动中心。
伊夫力很少这么慌不择路过。
就如亨廷脑子里扒拉出来的那些记忆一样,他并不缺乏惹出不能收尾的祸事后,快速跑路的经验。但这其中,其实真能让他实打实心虚的,真的不多!
伊夫力拐出指挥总部后,疾驰的速度缓了下来。
那空间传送门洞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好,雌虫又是个外热内冷的性子,他寻思着,按照对方那警惕的性子,空间传送门洞的存在,显然会拖上对方一阵子。
这么想着,那股悠然劲又回来了。
尾勾在他身后愉悦地甩了下,而后,伊夫力僵住了。
他没回头。
黑玉一般的尾勾,每一下甩动,都会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畅弧形。
属于雄虫的生物武器,此时却被另一只手抓住。
五根修长手指含蓄用力,骨节绷起,线条凌厉,皮肉之下,甚至隐隐可以看见跳起的筋脉。
阿德林将雄虫的尾勾抓在手中,垂下眼睫,安静打量了一会。
刚才活跃无比,慵懒自得的小东西,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远远看入眼中的时候,就勾得虫心痒。现在抓住了,它和它的主人,就变得比最乖巧的小狐狸还要乖巧。
雄虫转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微微瞪大,漂亮多情的弧形绷得紧了,受惊的样子就很明显。
却又在对上瞬间,近乎本能弯出一点笑。
雄虫对于他那双桃花眼的优势,在危险时刻,快要利用到极致。
阿德林捏住雄虫尾勾的手指微动,小指痉挛似地抽了一下。
他抬起眼睛,浅灰色的瞳孔已经浮出代表沉怒的暗色,深深浅浅的,气势冷然,让虫看不分明眸底更深处。
“怎么不叫哥哥了?”阿德林收紧了指尖,一股庞然力道压在指尖,透着不动声色的威胁。
光听语气,他好像也不怎么生气。
阿德林微笑:“伊夫力?”
与这句话同时落下的,是他鬓边来不及理到耳后的卷发。
这缕不怎么规矩的卷发,在雌虫颧骨位置晃了晃。
于是雌虫看上去,气势也像是跟着头发的弧度一样,变得柔软。
但这对于一位高等级雌虫来说,错觉!全是错觉!
伊夫力非常清楚此刻他怎么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当然是——
“哥哥!阿德林哥哥!”
伊夫力从善如流,好看的眼睛一弯,密密的睫毛扫落一点阴影。
然而成年雄虫已经长成了个俊美风流的皮囊,再如何扮乖,眉峰末端扬起的都是锋利的弧影。
阿德林手上动作停顿,耳朵似乎动了下。
伊夫力瞄了一眼自己的尾勾,“有话好说,我发誓,在我因为基因药剂身体退化到十二岁的时候,没有占你一点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