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吻痕之前藏得很好,衣领一掀暴露个清楚明白。
亨廷站得近,他同样看了个清楚。
他情绪波动比安泽尔强烈太多,上前直接又是撕开了一片,确认只是几个后脸色并没好转,而是低声吼道:“伊夫力,你疯了?”
亨廷之前并不在意伊夫力的感情债,他如何挑拨也没真与雌虫发生什么,那些风流无度的暧昧拉扯,更像是已经快被逼疯的伊夫力在底线之前,做出的最后放纵。
虫族如今雌虫实在珍贵,但原始氏族的声威权势赫赫在外,单论雌虫,属意他们的可以有很多。
但伊夫力不同。
六大军主的每一任军主都不同。
作为继承者的他们,每一位的婚姻,都严格受到“六芒星”的管控。
他们不能随意选择自己的伴侣。
源于某些封锁极好的秘密,大众虫族其实不清楚其中缘由,饶是亨廷也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
他只含糊知道,氏族军主的伴侣,是延续他们生命的药。
而对于能匹配上这些S雄虫军主的雌虫阁下们,他们同样是万里挑一的S级雌虫,这类阁下们身份殊然,对于伴侣的要求同步拔升,他们忠于精神烙印,却也对伴侣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忠贞,只是基础。
因此为了得到他们的属意,原始氏族的所有继承者,都要让自己很干净,有的是本身很纯粹,不看重这类欲望,而有的却是需求强,却也只能强行禁欲。
最顶尖的这批雄虫这么做,下面好多不明所以的雄虫也会跟着来,但到底只是模仿,没什么特别的禁令。
但伊夫力他们不一样。
高等级雌虫性子太霸道,他们哪怕真的喜欢,也绝不会容忍,当整个体系都在包容他们的性子时,他们血脉中暴烈偏执的分子,会放大到一个骇虫的地步。
伊夫力在外的名声搞得很差劲,但到底能拿出证据,说自己是个干净的,但是他现在碰了雌虫。
没有他的放纵,哪个雌虫可以近他的身。
亨廷只是简单了解,就已经开始为那种后果头痛。
而同为现任氏族军主的安泽尔后退一步,他看着伊夫力,言简意赅道:“你疯了。”
安泽尔又道:“你不要命了。”
他随意翻覆光脑,调出某页并放大,“刚刚那位阁下,与虫族现今所有登录在系统中的雌虫,没有一位匹配上。”
亨廷还抓着伊夫力的衣领,闻言不可置信:“你带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阁下,还敢和他不清不楚?”
伊夫力听得头都大了,他反手没怎么动作,就把自己挣了出来,随意理了理被抓乱的衣领,随手一扯,领口严实合拢,完全遮住刚才因为角度问题而被发现的痕迹。
伊夫力瞥了一眼安泽尔,又看向亨廷,“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一定会服从‘六芒星’的安排。”
手指漫不经心一提衣领,他笑起来,带出几分无所谓的懒散来,“大不了死在前线啊。”
伊夫力倒也不是成心准备寻死,只是当时亲都被亲了,他难道还能把雌虫按回去?那对方要气死了吧,既然都已经被亲了,那他有些好奇地亲回去也没什么了。
反正也没必要再为了未来连面都没见过的阁下守着什么,有些不能越过的线一旦破了,好像也没有预想中的紧绷。
伊夫力正儿八经整理了下领口,宣告道:“我准备追求一位阁下!”
安泽尔揉了下眉心:“刚才那位吗?他知道你曾经的追求对象加起来,可以把你分得渣都不剩吗?”
“还要你追?你点个头,那位阁下的气势看起来,能把你直接压上床。”亨廷冷声,他还是不能理解,转头问,“安泽尔,你不再劝劝他吗?”
知道全部内情的,一个正主无所谓,另一位安泽尔除了最开始,就没什么情绪了。
只有模模糊糊知道一点的亨廷,最紧张。
安泽尔语气平静:“也不必太紧张,刚才那位阁下的基因等级身份来历我们一概不知,不排除可以匹配的可能,其次如果匹配对象中,出现一位阁下很喜欢伊夫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吧,伊夫力。”他眯起眼,“我相信你从第一天乱招惹雌虫的时候,就做好未来伴侣可能将你关起来的准备了。”
伊夫力扣领口的手,微不可察僵了一下,而后嗤笑一声,“安泽尔,就烦你这么说话。你承认并遵守那些规则,那你最好别死在我前面,不然我会每年到你的墓前嘲笑你的。”
亨廷在两虫拌嘴的时候没有随意插入,直到双方话语里的明枪暗棒告一段落,他才开口:“伊夫力,你认真的?你都不知道他是谁。”
伊夫力偏头。
亨廷与安泽尔不同,他面对亨廷,没再乱说一气,而是勾唇。灰底瞳色有青芒泛滥,伊夫力没承认也没否认,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当时的想法。
雌虫面对那句追求的玩笑话,再反问时,语气中困惑,却又极明显地上了心。
到底当了几分真,才能在最后一个字落地,连眼睛都在隐隐透出极克制的愉悦。
法兰克黎,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原始氏族,而雌虫身为氏族年轻的少主,怎么能在感情中被教养出这样的性子。
这么容易就上了心,轻易就被骗的着了迷。
伊夫力当时想法极为冷漠。
他不知道眼前雌虫,表现出来的情绪几分真几分假。
当时应该是想得多了点,才导致那个吻落下的时候,阴差阳错没能躲过去。
指尖隔着衣领落在脖颈,伊夫力偏头回答亨廷,“我才宣布开始追求呢。”
干什么问那么深刻的话题。
谈个恋爱不行吗!
就烦这种他们氏族继承者好像一破戒,就要整个给出去的问法,谁规定了必须守身来满足未来伴侣占有欲的隐形规则!
不知何时,一路寻来的阿德林路过许多雄虫,他目光移动,又垂眸记住。
而他当寻着熟悉身影走近,刚好听到伊夫力最后一句话。
阿德林脚下停顿又如常迈步。
走近一些,他才问伊夫力:“你真的要追求我?”
浅灰色眸底,是清晰可见的笑意。
在好友面前嘴硬的伊夫力看向亨廷。
亨廷当没看见。
伊夫力眯眸,又收回。
“是啊,追求……”伊夫力垂眸又抬起。
他对着阿德林点了下头。
伊夫力说出了一句再熟悉不过的话。
“我可以追求你吗?”
成熟俊美的雄虫唇角带笑,束紧的领口内还藏着他刚刚失控咬下的痕迹,说出十二岁小雄虫曾经说过,却不能当真的话。同样一句话再听入耳中,完全是两种感受。
耳朵痒,牙齿也痒。
阿德林盯着雄虫,移不开眼睛,眸底深处甚至不受控出现暗色。
真的很想要。
亨廷惊恐。
伊夫力真的乱来了!
第99章 先爱者发疯(19)
阿德林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不堪一击。
竟然在短短的一句话中,从手指颤栗到头皮发紧,如果不是压抑住心跳,连呼吸都要变成难听的频率。
从出生开始,身边每一个担负教导责任的长辈,谈及情爱,全都要扯到欲望本身。
虫族以欲望为起点,诞生在这片宇宙,如果有个雄虫能把血液鼓弄的又热又烫,那在雌虫看来,就已经可以与掠夺文明中的爱情字眼搭上关系了。
沐浴着法兰克黎传承长大的雌虫,阿德林温和接受命运,冷眼旁观雄虫这个物种。
他在此之前,其实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雄虫只是主动了一步,雌虫们就能忽略雄虫态度中的那份轻慢,为自己主动带上锁拷。
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
真要命。
成年体雄虫的脸好像与小雄虫的脸重叠,一句话勾动两份记忆,阿德林眸光轻挪,仿佛能从成年雄虫飞扬的眼尾,看到几分属于小雄虫的稚嫩。
记忆滤镜的叠加是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