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雄虫禁养守则(155)

2026-06-05

  到底是什么,如此轻易玩弄他的情绪。

  鳞翅展开,雌虫的身影像是一道风,只在空气中留下残影,原地掉落着那枚被踩碎的屏蔽戒。

  。

  空间传送门洞那边却已经乱作一团。

  真正意义上的乱作一团。

  之前等在空间传送层的后勤,在一段时间内没有等到新的受伤雄虫掉落,也只是单纯以为战斗结束。

  然而随着第一批被扔下来的雄虫开始发出求助信号,事情开始不对劲起来。

  为了寻觅这些在不同方位被丢下来的受伤雄虫,后勤部队原先的数量完全不够,只能接二连三的进行补充。

  他们勤勤恳恳地到处找伤员,正要往回搬的时候。

  突然发现,自家军主快挂了!

  不管原地躺尸等捡,还是自己摸索着能动,亦或是抗伤准备回去再战的受伤雄虫,全都一个激灵。

  于是主要冲着伊夫力找过去的救援队,在以他为中心的大范围,一次性发现了大量苟延残喘的伤虫。

  带医疗部队守在空间传送门洞之前的亨廷,震惊地看着哗啦啦跟丢沙包一样,一个接一个往外丢的雄虫们。

  有的伤重,哼哼唧唧地被压在了最下面,身上包裹着快要凝实的流体。

  有的伤轻,不甘心地扒拉着身上薄薄一层流体,努力不被战友当压垫。

  丢丢丢!

  一个接一个快要堆成小山。

  亨廷几乎能隔着空间传送门洞,看到里面后勤接应部队飞快的手速,面对扔不完的伤虫,是谁都要有些崩溃。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伤员数量,直接拉响最高医疗呼唤铃。

  亨廷等前线军官,在这不寻常的数量中,全都看出了问题的严重。

  这些,可都是九大军团之一,亚度尼斯军团的精锐部队。

  伤员太多,医疗舱根本不够用,只能动用担架快速搬运。

  凄凄惨惨的伤员像是一条流动的河,被有序而迅速地向前挪动。

  正当一切看上去还在掌控范围。

  空间传送门洞内,一队手脚完好的后勤兵突然冲出来,十几个年轻的雄虫脸色煞白,一脸天塌了的表情,吓得前面哀嚎着的战友们,翻滚着给他们让出了路。

  这群家伙,往日里都是死鱼脸,活的死的见多了,比机器还要像机器。

  连亨廷都惊了一下。

  而后,一道身影垂着头,脖颈像是松软的皮筋,靠在后勤兵的肩膀上,安静到完全不像他,就这么血淋淋地被背了出来。

  头发挡住了对方总是笑吟吟的眉眼,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直到睡在亨廷手臂上,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时,亨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扭头,“去叫医疗总席!快!”

  后勤兵们好不容易从伤员小山中,把自家军主送出来,一个个都没缓过神。

  他们没上前线,却依旧有些手脚发软的后遗症。

  直到亨廷军帅接过军主后,他们才沉默着对亨廷点了下头,看了眼生死不知的军主,转头又冲回了空间传送门洞。

  那里面还有很多伤虫要丢出来。

  冰冷的风擦过耳朵,传来一阵莫名的寒意。

  亨廷若有所感,猛地抬头。

  面色冰冷的雌虫就站在身前,对方出现的时候,心神大乱的亨廷一时没能察觉。

  让雌虫见到未来伴侣这种样子……亨廷头皮一炸。

  雌虫的脸色说是冰冷,其实已经难看到了极致,尖锐的竖瞳漆黑幽冷,兽类的一切应激反应都出现在了他的身上,旁边哪怕有无数位雄虫,也没有一个在此时不长眼地上前,试图开口安慰一句。

  还是别开口了,这时候一张口,那尖锐的爪子指不定就挥脸上了。

  阿德林伸出手,在看清伊夫力现在的样子时,胸腔非常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他伸出手,隐隐虫化的手缓慢恢复正常,骨节绷起极明显的弧度,指尖毫无血色,泛着和伊夫力面上,如出一辙的、让虫心惊的苍白。

  “把他给我。”阿德林开口,目不转睛看着亨廷身前的伊夫力。

  亨廷仅犹豫了一下。

  而后快速将伊夫力给对方。

  他感觉到杀意了!!

  不就是慢了一点吗,多年好友纠结下就要被杀吗?亨廷心想。

  想是这么想,亨廷在雌虫接住阿德林的瞬间,立刻道:“带他去医疗军总部,位置在——”

  “我知道。”

  阿德林直接一转身,翅膀承载起重量快速飞跃的同时,也小心翼翼挡住了四面的冷风。

  他抱着怀中的雄虫,像是在拥抱一个脆弱的瓷器,小心无比。

  亨廷没有翅膀,他落后一步,开启短距离加速设备,正要跟上时,一道他不是很想要觉得熟悉的身影,横插一脚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亨廷险些跌倒。

  他稳住身体,镇定无比。

  亨廷的声音僵硬,“米曼阁下。”

  米曼瞥了亨廷一眼,哼笑了一声,又扭头看着那道抱着伊夫力飞跃远去的身影,双手抱在胸前,艳红的唇一勾,有种冷冰冰的野性美,“带上我。”

  他扯掉胸口的名牌,大力扔在了亨廷的胸前。

  医疗研究团首席——米曼。

  亨廷不用放到眼前,就知道名牌上写着的是什么,这是固定镶嵌在医疗服上的,他不需要特意看。

  米曼道:“他的情况我刚刚看到了,有些复杂,不是边防医疗军能解决的,现在立刻把我一起带过去!”

  亨廷的脸色顿时严肃,他立刻安排,在疾速转移的载具上,米曼只是皱眉深思,没有再开口。

  亨廷不出声。

  没一会,米曼眉心松了下,抬起眼皮,扫了亨廷一眼。

  他直截了当,“抱着伊夫力离开的雌虫是谁?”

  亨廷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仔细想了想,最终给出一个,没有任何问题的事实答案。

  “那位阁下,是伊夫力的追求对象。”

  至于谁先上头,这种事没必要论明白,反正话是伊夫力自己说的。

  米曼笑了一下,然后那被他拿回去的名牌,狠狠砸在了亨廷的脑门上。

  “我在问你,他的姓名、来历、身份!”

  “八百年前的烂谷子,现在还在你的脑子里发霉是吧,亨廷军帅,我发现你光长军功,不长脑子啊!”

  亨廷直觉,此时给米曼一把手术刀,对方一定会想要解剖了他的大脑。

  但他摇头。

  “他叫阿德林,其余的,我不能告诉你。”

  “阿德林……”米曼念了声,没太多的情绪,他只是想起当时看到的。

  昏迷状态中的雄虫肩背板直,无力又不肯松下硬邦邦的骨头。

  直到转移到雌虫怀里,眉心才安静一松,看着要死得更快了,其实反而让紧绷的身体放松,有助于后续的精神辅助治疗。

  而那名雌虫抱着伊夫力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米曼其实留意了下。

  鳞翅边缘本是极锋利的,然而覆盖在伊夫力身上时,柔软无比,像是一瓣掉落的花瓣,代表着雌虫少见的情感。

  对方给他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雌虫如今被拦在战场之外,无处发泄的基因鼓嚣,让他们的情绪极易爆发,锋锐的刀不能砍东西,就会伤害身边最柔软的虫。

  很少有雌虫,在感情方面,会有那样,近乎于小心翼翼的作态。

  米曼直接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我看他要疯了,到时候伊夫力醒过来,估计会被直接强睡了吧?”

  那样剧烈的情感波动,和被雄虫血肉信息素暴烈冲击的身体,如果不能及时得到伴侣的精神抚慰,恐怕会直接步入基因暴乱期。

  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给予抚慰,雌虫双重爆发的情绪反弹,会让他下意识想要得到安全,身体与大脑的安全。

  放在以前,直白点,就是雌虫捕猎欲与繁衍欲的双重叠加,简直恨不得把看中的雄虫拆吃入腹,这样才好满足基因疯狂跳动的不满足。

  医学在雌虫这个群体很吃香。

  无法踏足战场的他们,手持解剖刀分割血肉,把握每一寸筋脉的存在,能很大程度平息他们的嗜战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