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曼将分神观察周围体征数据的目光收回,对阿德林点了下头,“叫他的名字,直到将他唤醒,如果你叫没有效果,就去把亨廷找过来一起。”
阿德林下意识排斥这句话里的意思,但他点头,抬头等待。
从对方脸上看出他在等着自己离开的米曼,很新奇地挑了下眉,“你知道我是谁?”
阿德林:“米曼首席。”
米曼,他的名字。
首席,他的身份。
言简意赅,话语中隐约的催促意味不减,米曼啧啧称奇。
所以眼前这位雌虫,压根不知道他和伊夫力的过往,却依旧凭借着某种直觉,下意识地排斥着他?
何苦?
米曼起身,低头最后看了一眼安静沉睡的伊夫力。
阿德林落在上面的手,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大半。
“哼!”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米曼故意出口冷嘲了一声后,才转身离开。
几位看护的医疗兵临走前认真叮嘱:“亚度尼斯军主醒过来后,可能会没有力气,你要按这两个按钮排空营养液和……”
当屋内只剩下伊夫力后,阿德林低下头,这段时间已经长到肩下的卷发,海藻一般铺开,在方形玻璃窗上落下的阴影,在营养液中经过扭曲折射,形成遍布伊夫力大半张脸的斑驳暗影。
雄虫白皙的面孔上落下这样的痕迹,既像被污染,又像被掠夺。
阿德林低低唤道:“伊夫力……”
舌尖勾连字眼,阿德林甚至有点不忍吐出来,恨不得连带着这个名字相关的一切,嚼碎了吃到胃里。
然而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阿德林才发现,听起来竟然像是在哭。
他自己听到耳朵里,都觉得难听。
阿德林委屈地抿了下唇。
他心想,伊夫力听到这样的声音,真的会醒吗?
惶恐中,营养液中沉寂许久的小气泡重新出现,这次来得又快又急,从它脱离长密睫毛往上浮动的频率上,甚至能隐约窥见雄虫的心情。
对方似乎也很想睁开眼睛。
阿德林眼眸一亮,凑近了喊:“伊夫力伊夫力伊夫力伊夫力……”
密集的名字从唇齿间吐露,黏黏糊糊的,语调越来越轻快,笑意越来越明显。
终于,一双青芒在上,灰底作调的瞳孔从眼帘之下露出,在液体的流动中疲惫一弯,漂亮的桃花眼中已经开始泛起情意,不知真假地蛊惑着唯一的观众。
睡在医疗舱营养液中的伊夫力,动了动唇,一个两个的气泡从唇缝中冒出,小鱼吐泡泡一样地浮起小气泡,然后又一个两个的撞碎在顶部的玻璃上。
阿德林只有右手按住了玻璃窗,那小气泡就刚好撞碎在他手下,他动了动,歪头凑近,唇似有若无地碰了一下那个位置。
原先要说话的雄虫,动了唇却没发出声音,反而变成了小鱼,就已经闭上了嘴巴,只温柔地用眼神示意。
阿德林这么一动作,却让他愣了一下。
愣怔着,下意识开口要说话。
然后又是一个小泡泡。
这次,阿德林在那个位置亲下,泡泡撞碎在他的唇下,却像是被他吃了进去。
伊夫力在密闭的医疗舱内动了动,在水中漂浮的头发流水般飘扬,眉眼俊美蛊惑,唇上也恢复了血色,睁开的眼眸中带上一点笑意,这瞬间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异感。
阿德林手指猛地用力。
然而刚醒过来的雄虫,就像是医疗员说的那样,手脚无力,简单地动作过后,又沉沉地落了回去。
阿德林连忙按照嘱咐,按下那两个按钮。
医疗舱内包裹伊夫力全身的营养液开始排空,干净的水汽涌入,速干之后,医疗舱缓缓向两边打开。
于是,一件被所有虫忘记的事情出现了。
他们忘了给伊夫力准备衣服。
或许是阿德林这段时间的不眠不休,在他们脑子里种下了某个默认的事实,于是他们也忘了提醒阿德林。
总之,现在——
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手脚无力的俊美雄虫,就这么躺在已经打开的医疗舱内。
什么衣服都没穿的那种。
由于医疗舱上的玻璃,只有一块方形,还见视角定向在脸部,守了这么久的阿德林,脑子卡住好久,才缓缓挑起眉,想起营养液包裹状态下的伤虫,确实是全。裸的。
医疗舱在抽空营业液后就半竖起,现在这个盒子里装着他最想要的雄虫,这个样子,仿佛阿德林亲手拆开了一件礼物。
他摸了上去。
雌虫眯着眼睛,像是看又像是没看,瞳孔明明已经兴奋到竖成了一条细线,嘴上却说着:“我就看看,检查下骨头有没有好。”
全身毫无力气的伊夫力动了动唇,却连舌头都动不了一下,更别提说一句不行。
伊夫力轻轻瞪了一眼低头研究着他,一下都不抬头的阿德林。
阿德林喉结一连滚动几下,想说点什么安抚下雄虫,低头却又忍不住越凑越近。
雄虫基因的脆弱,暂时没有影响肌理的修复。
眼前的这具身体漂亮到近乎完美,在战斗中锤炼出来的修长肌肉并不笨重,反而有种惊虫的美感。肌腱拉出沟壑与线条,向下收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无力垂落身侧的手臂的线条延伸至指尖,优美纤长。
阿德林的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他几乎整个虫要一起挤到打开的医疗舱内了,手指顺着雄虫腹部划分清晰的线条,一点一点——向下。
伊夫力终于有了点力气,却只能扯着唇,喃语一般,气道:“阿德林。”
好大力气叫出名字,却先喘了一口气。
既是因为无力,也是因为,阿德林握住了。
阿德林呼吸急促,上前想要索吻,他还记得医疗员说过最好不要让伊夫力受伤,所以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却又万般渴望。
唇刚凑近,又积蓄了一点力气的伊夫力,气恼转过头,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完全陷入混乱的状态中。
然而燥热的身体,越发忍耐不住的呼吸,还是在消耗着他本就没恢复多少的力气。
虽然是因为身体本身就没有力气,但躺在医疗舱内不能动弹,只能偏开脑袋躲避亲吻的雄虫,却让阿德林有种对方全是因为自己带来的那些感受而欢愉的错觉。
他低声哄:“很快的,让我亲一下。”
伊夫力有些恍惚,不肯动,甚至偏过脑袋,往深处又躲了躲。
但最后还是被抓出来,唇瓣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就被纠缠着接纳雌虫的气息。
最后那一刻,伊夫力疲惫地闭了下眼,提醒自己一定要把这个医疗舱毁尸灭迹。
然而被弄的雄虫逐渐平静下来,上手的阿德林却越来越兴奋,他多日没睡,身体处于极端状态,精神在刺激之下,也愈发亢奋,他握紧手心的东西,一下又一下的亲吻伊夫力的唇与脸。
如果巨大化,他恨不得直接舔过伊夫力身上的每一寸。
阿德林低低道:“你看,我就说很快。”
他蹭了蹭伊夫力的腿,暗示着他的兴奋。
也不知道从哪一步,雌虫温和的表象被撕裂,内里的贪婪露出头。
他亲吻雄虫、拥抱雄虫、索取雄虫。
情绪的失控,让阿德林希望完全得到伊夫力,但在雄虫偏头的那刻,他还是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
如今兴奋又难受,埋在伊夫力的颈窝里,小声哼哼唧唧,明明很难受,却还是贪心地伸出舌头,悄悄舔着雄虫的味道。
他将自己挤进伊夫力的怀里,又像是把伊夫力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双方都贴得那么近。
伊夫力缓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好像成了猫薄荷,被阿德林不停地舔啊舔。
颈侧那一块已经湿漉漉一片,抵在他腿根的热度却依旧滚烫。
他有些无奈。
手指面前恢复了点力气,伊夫力伸出手。
阿德林全身顿时一僵。
而后他靠得更近了,一双眼睛晦涩又炙热,卷发细密铺在伊夫力的肩膀上。
“我帮你。”阿德林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兴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