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雄虫禁养守则(229)

2026-06-05

  星际种族联盟毫无办法,甚至只能庆幸,至少虫族这群强盗,没把殖民种族的名头扔明面上。

  现在虫族外出军团,几乎都配备了大量的精神力能源结块,眼下第七军团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只留下了关键逃亡的比例,剩下的全部给了海扶兰。

  为了阁下。

  从挂断通讯,到配给防护设备,组建随行护卫队,再到眼下出发。

  时间只用了十分钟。

  陌生的资源和队伍,海扶兰掌控起来却轻车熟路,他以极快的速度,成为了队伍的核心。

  一直旁观的指挥军雌,不由为之侧目。

  尤西蒂尔一直以一种神游的姿态,窝缩在海扶兰德怀里。

  直到眼前一片黑暗,队伍完全进入小型黑洞之中,他才猛地坐起身,忍不住挨着身后的雌虫,有些慌乱地询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雄虫的尾勾一直乖乖巧巧地缠在自己和雌虫的腰上,此时随着主体情绪波动,焦躁收紧。

  海扶兰正在确定身后护卫队的跟进。

  两族之间,雌虫至少在身体素质方面,给他的感觉并不大。

  但海扶兰很敏锐,定居在这片宇宙的雌虫们,身上那股压在神经上的暴戾感很强,不同于希利尔虫族情绪上的压抑,这边的雌虫,正在逐步扭曲。

  自带本族滤镜的海扶兰,倒是完全不觉得自家虫族雌虫有什么问题。

  哪怕他自个,就是很大一个问题雌虫。

  总之,旁观者永远自认清。

  “唔。”海扶兰低低压了一声,紧勒腰腹的尾勾触感太明显,他已经努力无视很长时间,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只要它动一下,脑子就全乱了。

  雄虫完全把它当成了玩具,根本不知道这要命的东西,是不能玩到雌虫身上的。

  海扶兰尝试安抚尤西蒂尔,“我带你回去,帮你治病,你身体好了之后,就不会痛了……”

  至于回不回得来……海扶兰在黑暗中垂下眼睫,一句也没开口。

  尤西蒂尔不管这些,他有些无措地到处摸索,雌虫回复的太迟了。

  等海扶兰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的时候,尤西蒂尔已经露出尖牙,对准双手捧住的雌虫,生气地咬了上去。

  这是他在幼时那场经历中,唯一击退过敌人的手段。

  海扶兰一切话语戛然而止,他拧紧眉头,不是为脸上突然被咬,而是尤西蒂尔咬上来,却连皮都没咬破。

  他可以肯定,刚才雄虫确实没省下力气。

  海扶兰哄着雌虫松了口。

  他指腹摸上去,确认只是咬出了一点较深的印子。

  心头有些堵,海扶兰扶住尤西蒂尔侧脸,指缝随着唇边边缘摸进去,在对方的尖牙下按过,又招来微怒的一口。

  还是连皮都没破。

  这说明雄虫的力气越来越孱弱。

  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

  海扶兰抽回手指,手指上拖拽出来,除了一个较深的咬印,就是雄虫口腔内部一直没有淡去的浓稠血腥。

  星舰在急速向前冲去,海扶兰在黑暗中抱紧尤西蒂尔,他轻轻开口,一时竟不知道到底在安慰谁。

  “你会没事的。”

  海扶兰对尤西蒂尔说。

  刚才还焦躁莫名的尤西蒂尔,逐渐安静下来。

  通讯耳麦中却传来不好的消息。

  “报告长官,前方护卫军舰,发现大批星兽!”

  海扶兰平静道:“精神力能源结块装载武器设备,轰出一条路。”

  “是!”

  五分钟后。

  “三批护卫军舰失去消息,分别引走一半星兽!”

  “报告长官,后方护卫军舰开始出现星兽!”

  “前方护卫军舰精神力能源告急,决定进入战斗,祝阁下安康,祝长官一切顺利!”

  “两侧护卫军舰受到袭击!”

  “精神力能源凝块告急——!”

  “后方护卫军舰祝阁下……”

  无数道平静声线在先后极短时间内交叠,最后以虫神在上,向海扶兰表达祝福。

  祝阁下一切安康。

  似乎没有区别。海扶兰在一种极致冷静的心绪中,再次重复心想:似乎没有区别。

  虫族一直都是这样。

  死亡,不过是回归虫神的召唤。

  分离千年之久,虫族依旧没有学会害怕是什么。

  “嘘——”

  在等待命运最终降临时,一道声音,突然凑在海扶兰的耳麦旁边,轻声吐出这个字。

  “你们好吵。”

  一切报告突然寂静。

  海扶兰一怔,他连忙转头,在全然的黑暗中,却根本看不到雄虫现在的表情。

  一只手,按着他转过去的脸,不急不缓地又给推了回去。

  雄虫靠着他的脑袋,呼吸距离耳朵极近,这意味他完全贴在了耳麦旁边说话。

  “打开精神力能源摄取功能,前后护卫军舰靠近我,要多紧就有多紧,我为你们提供精神力能源。”

  尤西蒂尔阁下的声音,在完全安静下来的通讯耳麦中回响。

  暂时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一只手有些小脾气地抬起,把海扶兰的上下唇捏在一起。

  海扶兰在瞬间心领神会。

  他轻声说:“这是命令。”

  然后他的脸又被咬了一口,这次应该是破皮了。

  “收到,长官!”

  如果有一双眼睛能看到外面,就会发现,在黑洞内部,已经四散零落开的护卫军舰,在精神力能源结块快速耗用掉之后,军舰外壳已经被腐蚀许多,此时缠绕着黑色丝线,全部收缩阵型,靠近中间一艏唯一毫发无伤的星舰。

  而在靠近的瞬间,黑色雾气如火舌遇水雾,骤然嚎叫后退,连避三尺!

  无形的屏蔽以中心星舰为核心,展开一个极大的隔离罩,不同于之前精神力防护设备的静态隔离,只能遮挡。

  眼下的隔离罩,星兽们天然惧怕,并在靠近的瞬间忙不迭向后避开,雄虫二次蜕化之后,他们的精神力是可以完全摧毁星兽的!

  航线似乎安稳了下来,海扶兰却抱得雄虫越发紧。

  颈窝处开始流入大股大股鲜血。

  海扶兰一呼吸,身体大脑连带着基因都像是在谴责自己,有雄虫受伤,为什么还能安静坐在这里。

  希利尔虫族的雄虫,自幼就会佩戴类似的屏蔽仪器,他们受伤导致的血肉信息素,雌虫们往往没什么感觉。

  这样的生物隔离几百年,雌虫几乎没怎么感受过雄虫血肉信息素的影响。

  原来是这种感受。

  身体在火海里打滚,各种负面欲望在大脑里打架,心上却压着莫名其妙的焦躁,来自基因的谴责,无限增加着那种莫名其妙的内疚。

  竟然让雄虫受了伤。

  而在雄虫性命镇压星兽前线的希利尔虫族,如果没有类似的屏蔽仪器,一旦有雌虫亲临战场,一定会被这样的感受,活生生逼疯。

  那在千年初始,仓促之下一切都来不及准备,雄虫翻身站在前线,先辈雌虫们又是如何挺过来的?

  海扶兰不敢去想。

  尤西蒂尔挨挨蹭蹭,身体内部痛着痛着好像也就习惯了,血流着流着也就没感觉了,他已经从侧面,蹭到了雌虫的脑袋顶。

  脸一歪,好像碰到了什么小东西,刷地一下挠过了脸。

  原先烫到不行的脸上温度,莫名其妙地降了点。

  也许是错觉。

  不管了。

  尤西蒂尔身体比脑子转的要快,眼前一片黑暗,他在雌虫的头发里找啊找,总算是找到了那两根小东西。

  在碰到的瞬间,雌虫身体开始发抖。

  手指摆弄的时候,雌虫抖得更厉害了。

  尤西蒂尔忍不住说:“不要抖,我要睡觉了。”

  海扶兰……海扶兰忍不住。

  虫族触须这种高敏位置,谁要是有能力碰到,那雌虫在检讨自己的同时,一定会把那谁轰成渣渣。

  如果是雄虫,可以揍一顿。

  但如果是,平常就不舍得碰一下的雄虫,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更不可能舍得揍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