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科学研究,需要数据理论的支撑。”
米曼笑了下,“我们太聪明,脑子总是在和身体打架,这也是一种进化不是吗?”
海扶兰此时才拿起那份契合度报告,为上面的数据微一扬眉。
海扶兰敛眉,“我没想到会这么高。”
“不是数据高,才让你选择了尤西蒂尔,而是你选择了尤西蒂尔,才有了这份数据。”
米曼又道:“雄虫的二次蜕化是虫神的眷顾,但现在,二次蜕化导致的基因崩溃数据连年递增,最新出来的数据报告,已经快到了压不下去的程度。”
海扶兰翻开下一份文件,面色微变,“怎么会增长得这么快?”
“不算快了。”米曼微微垂眸,唇边染上一点苦笑,“这份数据已经迟了三十年,如果不是当年那场突然爆发的星兽潮,导致雄虫大批量死在前线,这份新生一代的雄虫数据,在当年就会出现。”
“但很巧合——”
米曼站起身,他在开口之前,先检查了一下办公室内的安保措施,直到确认毫无问题,才开口:“当年近乎葬送了虫族年轻一代的星兽潮起源点,我们发现了虫族的希望。”
海扶兰:“另一个虫族?”
“哦,我差点忘了,确实也算。但最重要的是,一种救命的医疗原材料。”
米曼抽出了海扶兰手中的文件,直接放进了碎纸机中,在细密的机器震动声中,他道:“没有那种原材料,我救不活尤西蒂尔。”
好吧,他又强调了一次。
海扶兰心想,确实是个不得不还回去的大虫情。
看在某个雄虫要养他一辈子的份上,海扶兰终于松了口,“什么实验?”
米曼顿时笑容灿烂,“别担心,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
走出米曼的院长室,海扶兰近乎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能反射影像的金属细线。
一切如常,没有异样。
但这是不对。
因为海扶兰能够清楚听到自己心跳的怦怦声。
有些喘不过气,领口束得似乎太紧了,海扶兰一边这么想,一边不由抬手解开了一点。
然而情况并没有得到好转。
等到海扶兰从帝国研究所回到帝宫外围副殿,他第一时间已经站到了雄虫屋外。
身体刚要动作,海扶兰突然想起,自己还要去见陛下。
他看了眼时间,嗯,来得及。
一进去,发现走之前还闹腾的雄虫,此时昂着下颚,翘起二郎腿,正兴致勃勃浏览着光脑。
一见他,顿时敛笑,让自己看上去气势汹汹等了好久。
二次蜕化,给雄虫带来了注定悲剧的命运。
却也让他们体内的基因,拔升到了一个极为优越的高度。
这份变化,最先表现在体型外貌上。
尤西蒂尔是个精致的雄虫,却不是个会把自己打理精致的雄虫。
本来漂漂亮亮的粉色长发,现在打着卷炸着毛,被其主人歪歪地扎在脑袋后面。
而正主,正板着脸,唇色终于回了血,矜贵精致的脸冷下来,确实透出几分凶凶的冷来,可惜长得太扎眼了。
雌虫的视线,落上去的瞬间,心里就哗啦一下软得不像话。
海扶兰走近,语气温和,他想着对待心仪的雄虫,不能像以前那样,可是脱口而出的话,依旧习惯成自然,很难提起多么鲜活的起伏。
“你不哭了?”
“哈!”尤西蒂尔恨不得把翘起来的右腿,直接踢上去!
“你怎么和主人说话的呢?”
他板着脸,像个生气的粉色小精灵。
海扶兰视线飘忽,然后垂眸,没让自己那双吓虫的眼睛与雄虫直视。
尤西蒂尔:“我在跟你说话!”
海扶兰喉结滚了下,语调缓吞:“嗯……”
“主人。”
尤西蒂尔的耳朵动了动,他完全藏不住情绪,眼睛biu地一下就亮起来了。
“对对对。”尤西蒂尔干咳一声,嘴角越翘越高,他就说迟早有一天,自己能翻身做主人!
“以后都要这么叫我知道吗?尤其是在狄奥勒面前。”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家伙一直把他当海扶兰的小宠物哄着。
“你过来。”尤西蒂尔招了招手,下垂的手指,在光下特别白。
海扶兰走近,才发现桌面上,还放着另一个丝绒盒。
他视线勉强从尤西蒂尔的指尖移开,视线中带着打量,看了过去。
尤西蒂尔也不翘二郎腿了,他双腿直接盘起来,手指一谈,盒子自动上掀。
海扶兰眸光一定。
深色绒缎上自带细闪,在雾面的高级感中,却放着一个项圈。
不同于海扶兰之前给尤西蒂尔的华丽设计,眼下这一个,只有简约的白和淡紫,内里萦绕着猫眼般流转的灰,上面并没有多少闪耀昂贵的珠宝。
却非常适合海扶兰。
海扶兰脚下步子快了一点,他移不开视线,最后看了又看,才专注地盯着尤西蒂尔不动。
尤西蒂尔还在得意洋洋,“你们这边好像很流行给宠物买首饰,我也要买,你们这边买东西定制还挺快,快戴快戴!”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宠物了!”
海扶兰确定,雄虫从来没把自己当过宠物,所以从最开始的颈拷到后来精致设计的项圈,对方从头到尾,都只当成各种首饰。
然而事实上,也确实没有那么精致的颈铐。
那只是海扶兰的标记。
他担心这朵柔软的粉色小花,会随便跟着一阵风,就从眼前飞走。
于是海扶兰现在,就收到了一份意外之喜。
海扶兰指腹摸过,低低笑了一声,他夸道:“设计得很好看。”
尤西蒂尔心下一跳,他想板着脸,但一秒都没撑住,也顾不上维持主人的威严。
他撑着脸,兴奋无比,“真的?”
尤西蒂尔喜欢一切华丽精致又漂亮的东西,他奢侈无度,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对于曾经被剥夺过所有的小雄虫来说,是哪怕没有恢复记忆,也能安心拥有的安全感。
这份下意识的索求,在他拥有了能守护的底气和力量时,依旧改不掉。
但现在,尤西蒂尔发现,不用索求外物,不用苛求自我,他好像也能拥有一些东西。
“好看在哪里?”
尤西蒂尔追着问。
“蒂尔。”
海扶兰拿起项圈,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眼睛的影子,光线折转中,会逐渐变淡,透出淡淡黄晕,最后有粉色闪过余光,正眼却无法捕捉到。
他声音温和,“你很好,心底柔软的雄虫,如果不骄纵一点,我真怕你受到欺负,你自己把自己养得很好。”
“好看在哪里,你设计的时候比谁都要清楚,上面精巧的心思,就算是我也不能完全发掘。”
“它和你一样,看着就让我喜欢。”
海扶兰没有从上面,看到一点得志便张扬的羞辱。
他伸手梳理过尤西蒂尔的头发,手指带掉了上面的发圈,将毛躁打卷的长发顺势捋下,最后捧着末端头发,凑到唇边落下一吻。
海扶兰这么动作着,视线却一直定在尤西蒂尔的唇上,似乎觉得,那里更柔软。
雌虫的心意滚烫浓烈,直白到尤西蒂尔再有意迟钝,也无法忽视。
尤西蒂尔眨着眼,哼了一声,从雌虫手中抽回自己的头发,“就算是很得宠,也不能占主人的便宜。”
看在对方嘴巴很甜的份上,偶尔的越界,蒂尔就大虫有大量的不计较了。
海扶兰笑了下,“你帮我戴吧。”
“骄纵!”尤西蒂尔立刻抓住机会驳斥,自觉扳回一城,也不再鼓弄心里的情绪。
他眉眼带笑,伸手勾住海扶兰领口,雌虫顺从弯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源,突然就凑到了身前。
尤西蒂尔奇怪地有些不适应。
海扶兰主动帮忙,又解开了几颗扣子,小半胸口露出,锁骨一览无余,衬得脖颈越发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