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雄虫禁养守则(277)

2026-06-05

  风扑面而来!

  温德尔被戈德伊带着从六楼一跃而下的时候,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玻璃的分割状真是整齐,而那群从暗处追上前的护卫雌虫手忙脚乱。

  不过他们在看到温德尔的平静后,总算也跟着平静了一点。

  温德尔脚步落地,对着正看向他,脸色刷地一下惨白来了的哈瑞斯笑了一下。

  他抽空看了戈德伊一眼,“火气发泄出来了吗?”

  “有点困难,不过如果温德尔阁下能让我咬一口。”戈德伊露出又白又整齐的牙齿,尖牙部分正蠢蠢欲动。

  但温德尔阁下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温德尔的从天而降,对于眼前这几位吵得正凶的少年阁下们来说,既惊奇又刺激。

  有几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帽子在这个时候的遮蔽作用不大,温德尔的长相已经露出来大半,清冷美丽的异族阁下正用那双绿眸扫过他们,已经炸到脑壳上的火气,没来由就降下来了。

  他们感觉到了自己的幼稚。

  其中一位年纪也很轻的阁下,还不太能自主收回自己的尾勾,他在吵架的时候,还小心抱着它,现在也正捧在胸口,哒哒哒朝温德尔跑过来的时候,一脸向往。

  温德尔差点以为他要将自己的尾勾作为礼物送给自己。

  然而他停下脚步,站在温德尔面前,个子矮了半个头,只有脸红得厉害。

  “你是怎么做到的?都不用动,就能把异兽、哦不,星兽,一下就弄死了?”

  用最天真的脸,问着最冰冷的死亡问题。温德尔从对方眼中闪烁的天真兴奋中,看到了熟悉的残酷底色,只是现在那份底色,被压制扭曲换了对象。

  比如雌虫。

  简直就像是在带孩子。

  虽然他们确实也不算大,没成年,也没二次觉醒,但温德尔突然感觉自己挺大的,真新奇。

  “未来你们会知道的。”

  温德尔低头,拍了拍他的头。

  当星兽席卷至这片宇宙,阿伽尔虫族的雄虫,终归要踏上和他们一样的道路。

  死亡与血,会带来改变。

  眼前的少年阁下听得懵懂,其余几位气质矜贵各有特色的阁下也眨眨眼,根本没有听懂。

  哈瑞斯那边压根没听,他是这次吵架焦点,又不想直面对上温德尔,现在眼睛一转,就想偷偷溜走了。

  没走几步,哈瑞斯停下脚步。

  一个红发雌虫正斜着靠在他前面,长腿很嚣张地挡在路前面,神情戏谑看着他,面上一股说不上来的火气。

  温德尔侧过来,“你还没道歉呢。”

  哈瑞斯的脸白了青,青了白,最后又变成了黑。

  温德尔看得有趣。

  温德尔理了下袖口,正要上前,但是这个动作在哈瑞斯眼里,却像是要动手。

  哈瑞斯惊得瞪大眼睛,似乎无法理解,扭头就跑,这次倒是记得丢下了一句“对不起”。

  “天哪,哈瑞斯那家伙刚刚说什么?”

  “是在对我们道歉吗?”

  “好像是,温德尔阁下在为我们出头吗?”

  叽叽喳喳的阁下们一脸欣喜地围住温德尔,不战而胜这件事让他们非常高兴。

  温德尔注意到哈瑞斯的护卫队们,只是安静地追过去。

  他露出微笑,几步挤出了热情的包围圈。

  戈德伊站直身体,视线错过温德尔的肩膀,与那群正面露欢喜的年轻阁下们对上,一张张刚刚还带着笑的面孔,瞬间冷淡下来,目光移开,熟悉的疏离感出现,一个个重新成为高高在上的的尊贵存在。

  戈德伊:“他们喜欢你我能理解,但是哈瑞斯为什么对你避之不及?”

  “你抓过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温德尔提议道。

  戈德伊从善如流,“有机会我会试试的。”

  回去的悬浮车上,温德尔倒出一杯水,却不喝,而是在手里转着玩。

  “哈瑞斯的表现太青涩了,他身上的贵族礼仪感,甚至没有那几位不说话的年轻雄虫明显。”

  戈德伊正习惯性解开扣子透气,纹身从下颚上一点,一路藏进了领口里。

  闻言,戈德伊说:“哈瑞斯严格算起来,今年才十五,他是在内乱后的虫族环境下长大的,他的哥哥凯尔森才是一出生就按皇室皇子身份,打小养起来的。”

  “不过哈瑞斯这个样子,至少能让一些势力松一口气,如果他养得太好太聪明,很容易暴露出前雄虫皇室还蠢蠢欲动的野心。”

  温德尔听得不习惯,一口一个前雄虫皇室,他的大脑隔个几次就会自动牵扯到陛下身上,这种联想很糟糕,反应慢一点后背冷汗都要出来了。

  太糟糕了!

  甚至可以说是晦气。

  温德尔:“你也许能稍微换个称呼?”

  “比如?”戈德伊一口气喝掉了一杯水,笑着偏头。

  温德尔想了想,“谈判之后,也许你可以称他们叫做伪皇。”

  温德尔很努力在一视同仁,但这一点不行。

  。

  “你回来了?真是有够丢脸的,竟然对一个外交代表说对不起。”

  冰冷的声音从主殿沙发上传出,比哈瑞斯发色还要黯淡的一个雄虫丢掉手中的训戒鞭站起身。

  身旁沉默的雌侍立刻送上干净温暖的毛巾。

  哈瑞斯垂下脑袋,小声叫了一声,“哥哥。”

  凯尔森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神情立刻变得阴沉。

  毛巾被暴力甩在脚边,一道沉默的身影正跪在那里,他平静合上衣扣,鞭痕正顺着脊背冒头。

  一切都沉默而压抑。

  哈瑞斯很不习惯这样的场景。

  他没有生长在雄虫权柄最高的时代,所看到的一切都维持在刚刚好的程度。同龄的雄虫已经习惯无视雌虫,他们学会了唯一能用的手段,从身体霸凌转变成情绪霸凌。

  雌虫被反复的待遇逼疯,竟说不出清楚是之前肆无忌惮发泄脾气的阁下们更好,还是学会收敛,却用更隐蔽手段互相伤害的阁下们更好。

  大部分雌虫们自己都在困惑,他们将一切推翻,将雄虫们吓得瑟瑟发抖,迎来了大批量的负面因子后,一开始到底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平等吗?是自由吗?

  还是平等自由的……爱?

  最难的问题来了,什么是爱。

  虫族的一切,受困于基因,欲望会是爱吗?爱不就是欲望吗?

  总之这样反复纠缠,在看似平静的掩饰下,雌虫与雄虫谁都别想好过。

  哈瑞斯很多时候,甚至害怕哥哥的训戒鞭毫不留情挥向自己,在幼时的记忆中,凯尔森这样干过的。

  凯尔森逼近哈瑞斯,他厌恶地看着自己这个骨子里就是软弱的弟弟。

  “你真是玷污了皇室血脉,他们竟然还想着让你成为下一代虫皇?真是可笑!”

  凯尔森在发疯,他抓住哈瑞斯的肩膀,恨不得那是哈瑞斯的脖子,长久高高在上的皇子,此时眼角已经有了颓废的痕迹。

  “你根本就无法成为虫皇,你甚至在对一个谈判代表道歉,你连雌虫,都无法下手,你拿什么证明?”

  哈瑞斯脸色煞白。

  在经历内乱之后,没有雄虫敢在光明正大的地方鞭打雌虫,他们不会再拿这个去证明什么了,暴怒的雌虫已经给了雄虫一次教训,主星之上,已经流过雄虫的血。

  哈瑞斯惶恐的视线与哥哥的雌君对上。

  雌君平静而疲惫地穿戴好衣服。

  在哈瑞斯最初的记忆里,对方还没有现在这样疲惫。

  哥哥近些年越来越疯,对方也越来越疲惫,随着一次又一次没理由的惩戒,雌君成为了雄虫皇权最后的证明。

  哥哥的精神力全是负面因子,他已经很多年不进行精神力安抚了。

  但雌君一直没有离开。

  哈瑞斯很想反驳哥哥,为什么要证明,哥哥的雌君没有离开没有还手,他留下来的原因那么清楚,一直都只是因为哥哥是哥哥而已,但是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哥哥听不进去,他也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