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雄虫禁养守则(307)

2026-06-05

  而他手指,正不耐叩点杯面。

  几位元老很不甘心,但他们现在没有得寸进尺的余地。

  不然下一秒,那杯子就不是在陛下手里了,而是直接砸在他们脸上。

  元老们离开时,意外地发现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是“六芒星”的现任首席。

  “六芒星”严格算起来,不算官方组织,但是他们地位特殊,从几百年前出现开始,就因为特殊的匹配机制,与九大氏族形成了密不可分的联盟。

  前些年除去九大氏族下任家主,身份不一般的S级雄虫也开始进入匹配名单,他们的影响力正逐渐渗透整个帝星高层。

  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也许终究有一天,“六芒星”会成为帝宫盖章的匹配组织,日后雄虫将强行参与匹配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比起生存与繁衍,自由意志在虫族总是排第二。

  聪明的都能看透他们的发展路线,但是他们推进的速度却很慢,简单明了的野心图只点亮了一角,如今依旧以九大氏族为核心。

  近些年更是进度停滞,甚至有着向内缩的趋势,无数旁观势力正疑惑,就发现这几年他们开始与皇室接触。

  于是这才了然,原来比起向下,不如向上一步到位。

  如果一位虫皇通过匹配机制选定了下一位虫后,那整个帝星的雄虫,都会在心理上动摇,没有任何宣传比一位虫皇更具有可信度。

  元老们对这个组织感官一般,更不喜欢他们插入皇室。

  但思及现在依旧未立虫后的虫皇,在有一位背后牵连复杂的虫后,和完全没有虫后来说,元老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六芒星”首席博登进入殿内正中,还没来得及行礼,一只杯子就已经当头砸下。

  博登一动不动,任由额头鲜血直流,皮开肉绽。

  而被精神力加持过的杯子,落地后咕噜噜滚到了旁边。

  杯子里面的水在精神力松开的那顺,劈头盖脸地浇了博登满脸,混着血,他顿时一脸血水。

  虫皇坐着,神情依旧平和。

  十九岁加冕,如今他已三十四,长达十五年的执政生涯,让他发怒也不再像是年少时。

  如今他唇边噙笑,“博登,你生气吗?”

  博登直接下跪,“陛下。”

  虫皇叹气,“我很生气。”

  他起身,绕过桌子,居高临下地俯视博登,“本来以为是什么不长眼的刺杀米曼院长,结果竟然查到了你的头上。”

  “不要忘了最开始虫皇成立‘六芒星’的宗旨。”

  博登低头:“陛下,我们没有刺杀,只是想要让米曼院长在床上躺一段时间,他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六芒星’的匹配机制,最近已经假设到真相了,我们必须保证陛下的安全。”

  他压低声音,“‘六芒星’永远忠诚于虫皇,所以‘六芒星’的秘密不能透漏。”

  “秘密?”虫皇笑了下,“是虫皇的血肉,可以减缓雄虫二次蜕化导致的基因崩溃?还是‘六芒星’是虫皇设立,历代虫皇直接管辖?”

  博登脸色微变。

  虫皇语气温柔,“博登,我最近几年没有让你再参与九大氏族下任家主的匹配了吧?为什么我听说,狄白朗蒂氏族军主,在前不久收到了最新的匹配结果?”

  “狄白朗蒂氏族家主选择的伴侣不在希利尔虫族,陛下,我们赌不起氏族的背叛,您不能总是心软,既然您用血肉延缓他们的生命,他们用余生尽忠又有什么问题!”

  博得语气激烈,猛地抬头,眼眶已经微红,“您忘了阿伽尔虫族的背叛吗?他们不可信,背叛从来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阿伽尔虫族背叛了两次!”

  博登的话突然一顿。

  因为虫皇摸了摸他的头,他不顾一切想要保护虫皇的愤怒情绪突然转变成了委屈,尾勾磨磨蹭蹭地甩了一下,又隐约透出一分愉悦。

  博登抬了下眼,被血水染湿的脸,不再狰狞,而是带着几分小心。

  虫皇说:“博登,米曼院长或许早就已经猜出来了,但是他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反而是你,在逐渐越界。”

  “‘六芒星’在我的手上,会逐渐消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博登有些忐忑:“什么?”

  “我一定会找到二次蜕化副作用的解决办法。”虫皇附身,伸手抹掉了博登眼下的血水,“你也会活下去的,不用带着服用我血肉后的愧疚,毫无心理负担地活下去。”

  “去找米曼院长,向他道歉,将‘六芒星’所有的资料全部交给他。”

  博登神色逐渐安静,“好的,陛下,愿您安康。”

  虫皇垂眸,神色悲悯。

  “愿你也安康。”

  ——

  当月梦境。

  赫洛里厄没在圣伦斐尔身上找到伤口,神色顿时一松,他盯着雄虫看了很久,突然开口:“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事情瞒着我。”

  鼻尖抵在雄虫颈间,赫洛里厄轻轻嗅了嗅,“虽然你的身上没有血腥味,但是你们连雄虫血肉信息素都能压制隐藏,我就觉得嗅觉并不可靠。”

  说完,他狐疑地抬起头,“你应该没有每次都用完那东西,再来见我的吧?”

  圣伦斐尔扣上敞开的衣服,他转过眸,容色华美,金发微垂,“怎么会?”

  他在赫洛里厄唇角落下一吻,语气温柔,“谁能让虫皇受伤?你就是想太多了。”

  赫洛里厄挪动脸,用唇接住那个轻飘的吻,当唇碾过正中之后,他才意味不明地睨了眼圣伦斐尔。

  唇齿相接,他道:“你最好没有。”

  赫洛里厄把玩着雄虫的金发,平复了下某种不安之后,他才开口道:“温德尔让卡希尔驻守在特巴星域,但是那片星域的黑洞裂缝依旧越来越多,已经有几个中型黑洞彻底成型。”

  “帕尔德跑了,他带着伪皇室最后的秘密,我让舰队不远不近地跟着,想看看他果断放弃虫皇之心,也要和机械族汇合的原因。”

  圣伦斐尔安静靠在赫洛斐尔的肩膀,他静静听着,突然有些好奇道:“如果没有我,你在看到希利尔虫族出现的那一刻,会这么做?”

  “如果没有你……”赫洛里厄想了想,“我应该带着林德伯格氏族远走星海,随便阿伽尔虫族怎么玩。”

  圣伦斐尔若有所思点头。

  赫洛里厄又说:“直到在宇宙的另一边找到你。”

  圣伦斐尔听得心里面一动,他转过头,与赫洛里厄对上视线。

  那双眼睛里,全是认真。

  仿佛那就是平行时空的另一条路。

  圣伦斐尔顺着他的说,向后猜测,“那我到时候,对你应该没什么好印象。”

  赫洛里厄抿唇,莫名有点不开心,“为什么?”

  “我讨厌战争。”圣伦斐尔向下滑,躺在赫洛里厄的腹部,金发水一样流下,他想象着、诉说着,“我在了解一切后,会觉得这个雌虫真不负责,随意挑起战争,亲手摧毁了阿伽尔虫族岌岌可危的平衡后,又一走了之,彻底让虫族陷入混乱。”

  赫洛里厄还是坚信一点,“血与火会让一个种族重新找到出路,也许我彻底放手,他们反而会出现希望。”

  “像希利尔虫族最开始那样的血与火吗?”圣伦斐尔反问,但语气并不尖锐,而是温柔又平和。

  “没有你,我死后,他们依旧要走上同一条路。”赫洛里厄说,“雌虫不甘心,雄虫也不甘心,谁都不甘心。”

  这是一个无解的论题。

  没有人知道未来,没有谁能改变虫族基因。

  在最后。

  圣伦斐尔指尖向上,碰到赫洛里厄的眼尾,他笑了笑,

  “但是你不会放过我的对吗?也许我会被你威胁被你强迫被你拐走,然后不得不看见你,不得不爱上你,对吗?”

  赫洛里厄也笑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