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夫力呢?伊夫力呢?!
阿德林喘不过气,手下意识摸向床边,尖锐匕首划破手指的时候,他突地顿住——
没有痛感,反倒是心口拧得生疼,牙齿也在打颤。
眼前骤然天旋地转,一切场景像是中心被砸破的玻璃,顷刻碎裂!
“阿德林?阿德林?”
伊夫力皱着眉,扶着阿德林的肩膀,声音却放得又轻又缓,语调末端,难掩那一抹心疼。
阿德林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上方的雄虫。他喉咙做了几个干涩的吞咽动作,突然狠狠咬住伊夫力的肩膀,浑身微微颤抖。
往日总是稳重安抚着伊夫力的阿德林,在意识坠入梦中梦,最涣散最恐慌的时候,终于还是瞒不住长年累月积下来的偏执。
阿德林动作狠,却没舍得咬到肉里,他抱着伊夫力,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伊夫力抱着他,一句一句的重复:“我在,阿德林,我在……”
阿德林抬起头,莫名有些小心翼翼,好一会,才重新端出来平日里那副温和稳重的作态。
他默不作声地摸了一下伊夫力的肩膀。
像是有些歉意,阿德林抬头,轻轻吻了一下伊夫力的侧脸。
伊夫力也低下脸,让阿德林亲得很舒服一点。
好一会,伊夫力才笑着说:“今天可是我们结婚的日子,还不起床吗?”
阿德林这才注意到,伊夫力穿着一身军制婚服,宽肩窄腰,浓眉情眸。当年将他迷得晕头转向的雄虫,现在正活生生的,等着和他一起迈入结婚现场。
阿德林看了好一会,空荡荡的心里一点点被塞满。
“嗯,起床,结婚。”
。
婚礼流程持久盛大,在最后宣誓环节,许多当年暗地里笑过阿德林的虫,现在都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他们也都没有想到,这辈子竟然还要参加阿德林这家伙婚礼的时候。
既有些酸,又有些羡。
不过都是稳居高位的虫了,早就不像是年少的时候,能把所有情绪摆在脸上。
艾格莱却看得有些出神。
幼年记忆中,沉寂如一颗枯木的雌父,也会把自己打理成一个好好的虫,然后在雄父面前,扮演得有模有样。
而那个和他小时候猜测中,完全不一样的雄父,也正垂下眼,一双惹祸的眼睛,只看着雌父,露出无比温柔的笑。
他们好像都颠覆了幼年艾格莱的认知,在震耳欲聋的鼓掌声中,他们接吻——一个迟到了三十多年的吻。
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艾格莱握紧身边的卡希尔,心口最后一丝堵着的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他轻轻鼓掌,竟也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在这个间隙,艾格莱还是偷偷附在卡希尔耳边说:“我们的婚礼,必须要比这个盛大。”
卡希尔挑眉,有些无奈。
米曼院长也在鼓掌,他的目光落在伊夫力的身上,想到了自己年少的心动,脑中滑过无数场景之后,竟然出现了一张不合时宜的面孔。
那个早就死在北方前线的雄虫。
不过还好……米曼心想,他们这群年少相识的家伙们,总算有一个获得了幸福。
并且,会一直幸福。
真好啊、真好啊。
礼场正中,一吻已经分开,彩带也正纷纷扬扬地落下。
阿德林双手搭在伊夫力的肩膀上,隔着彩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久到眼睛眨起来都有些累,他才轻缓地吐出一口长气。
舒缓的音乐传入耳中,阿德林终于确定,眼前一切都不是梦。
伊夫力撩开阿德林头发上的彩带,眉眼含情,笑着道:“现在我是你的了。”
他站在法兰克黎的土地上,和它的上一任主人结了婚,从此伊夫力也将在这片土地扎根,从此属于法兰克黎,更属于阿德林。
阿德林缓缓重复道:“……是我的?”
“嗯,是你的。”伊夫力说。
在渐渐停歇的鼓掌声中,阿德林再一次吻上了雄虫。
唇瓣相贴,鼓掌声一顿,随即啪啪作响,甚至有起哄声传了出来。
这瞬间,不少虫都在笑。
爱意在他们之间流动,这场迟来的婚礼,只是幸福的开始。
第219章 番外三:温德尔x戈德伊
戈德伊带着温德尔回家,星舰刚与地面接轨,大地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罗拜厄斯氏族身处荒原,他们祖祖辈辈都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越临近熟悉的地方,戈德伊表现得就越兴奋,眼睛里都像是滚了火星子,不停在温德尔身上摩挲。
温德尔本来就是白发冷白皮,气质又清冷,出现在一群深色皮肤的雌虫里,超级惹眼。
他就像是开在雪山的花,被戈德伊小心捧在手心里,千辛万苦地带了回来。
等到见戈德伊的亲虫时,温德尔在一群雌虫毫不掩饰的炙热视线中,不动声色地扫过。
宴会中途,一个年轻的红发雌虫,与戈德伊长相有一两分相似,气势上却相对腼腆,他一堵墙似的站在温德尔面前,非常小声地问:“阁下,您觉得我怎么样?我可以不要名分的!”
温德尔:“?”
他脸上的微笑有些迟疑。
热情的雌虫可以理解,但是他敏锐察觉,中间好像哪里不对。
也许是雌虫太直接了?
温德尔正想着如何回绝,就见从外面回来的戈德伊黑沉着脸,浑身气势像是一头发怒的凶兽,大踏步走过来,拎着年轻雌虫的后脖子,就直接拖在地上往外走!
那年轻雌虫,整个虫都快成个拖地的抹布,还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温德尔礼貌性地端起酒杯,遮住唇边意味不明的弧度。
戈德伊再回来时,头发有些炸,衣脚也有些凌乱。
宴会中那些滚烫的视线,也抬头看天低头看地,不再总是瞄向温德尔。
晚上,温德尔洗漱出来,却发现戈德伊的眼角多了个印子,像是被揍的。
他翻开戈德伊的手,骨节的位置也有点红肿,看样子没吃亏,还打得挺重的。
温德尔这才开口:“你和谁打架去了?”
戈德伊一抹嘴角,右耳流苏轻轻晃动,他毫不在意地搂住温德尔的腰,把脸埋上去吸了一口。
然后才抬头道:“几个弟弟,我一打五。”
戈德伊一挑眉,一缕比较短的红发在他眉毛上跳了跳,显得很得意。
温德尔夸了一句:“那你可真厉害。”
戈德伊更得意了,桀骜眉眼像是要上天,眉飞色舞的。
温德尔低头,白发从锁骨上垂落,衬得他皮肤又白又干净。
戈德伊看得心动,张口就想要咬上去,却被温德尔手指顶在眉心往外推了推。
温德尔眉眼弯弯:“戈德伊,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东西?”
戈德伊的心脏啪叽一下,他咳了几声,“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他简单说过罗拜厄斯氏族共夫的传统,但很快又道:“这种只能在氏族内筛选雌侍的传统都是陋习!我们都精神烙印了,你肯定不能再娶别的雌虫了!”
温德尔道:“那个雌虫说,他不要名分。”
“床伴也不行!”戈德伊狠狠磨牙,心想自己刚刚竟然还手下留情,就该把那小子打得躺上半个月!
戈德伊心里酸不拉几的,他解开衣服露出后颈张扬的虫纹,“明天我不穿上衣了!”
好好给那群家伙宣示一下主权。
温德尔毫不留情拍了下戈德伊的脑袋,“胡说什么呢!”
拍完看到雌虫后颈的猩红虫纹,温德尔手指忍不住摸了上去,心里有些痒。
戈德伊主动直起身体,让温德尔摸得更舒服,同时他解释道:“我这次回来也是要解决这件事的,现在虫皇已经大婚,日后这个陋习总要解决。”
他重重咬在陋习上两个字,恨不得在温德尔的面前强调无数遍。
温德尔捋过戈德伊眉毛上的红发,还捏在手心扯了扯,“真的没有动过共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