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莱动了动翅膀,隐隐的绿色流光在翅脉中流淌,他自视着卡希尔,那双眼睛的欲色终于藏不住,他耸肩一笑,外衣滑下,被汗水浸湿的领口被带着敞开,露出一片线条凌厉精致的锁骨。
艾格莱受力于脑后属于雄虫的力道,只能垂下眼睫挡住眸底神色,强行争取出一点余地,深灰色的眼眸被求不得的渴望水雾,朦胧成了一片恍惚的石水湖面。
他求饶一般,努力让自己说的从容,最好能做到和好友们开玩笑那样轻松,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个字眼,却生涩的不行,像是一个个小石子滚出来,艰难又委屈。
“阁下,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这有什么好问的呢?
雄虫阁下是他,卡希尔也是他,艾格莱在一开始,就已经选择了心动的雄虫。
强硬的第三军团长的心徘徊不定,索取雄虫目光的动作却从未停止。
脑后的力道松了些,艾格莱睫毛很重很缓地落下,“我很久之前就说过了,法兰克黎的家主,不缺雄虫。”
他缓缓伸手,放到了领口下的第一个扣子上。
两次不同主角的发。情期,最后失控到不能自抑的竟然都是他自己。
雄虫没有出声,艾格莱垂下的面庞上,唇角很冷地挑了下,对此早有预料。
雄虫之前的那几个吻,不带有任何欲,望,才给了艾格莱对方恍若在珍惜心动的错觉。
头顶突然落下一只手,避开了触角,只受力于中间,然后毫不留情地向下一拍。
腰间一紧,艾格莱心口顿时漏跳一拍,他被卡希尔的尾勾带入了对方怀中,雄虫自身的气息扑来,他神经紧绷,倏然抬头。
卡希尔歪着头与他对视,漂亮的眼睛恍若星河,眉眼轻轻一抬,似是有些纳闷。
他捏住艾格莱下颚,凑近去看,发现雌虫是真的快要委屈哭出来,才诧异晃了晃对方的脸,而后轻轻向后一推。
“艾格莱,你好委屈啊。”
卡希尔说得淡定,动作间毫无安抚之意,尾勾搭在雌虫肩头,懒洋洋地换了个角度。
就像是同时被两个雄虫打量一样,艾格莱的腰背逐渐撑起,向后仰去的脑袋松松散散催着卷发,薄唇抿成直线,将情绪全部拉平。
他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过于靠近雄虫。
位于发情。期的虫族对于自己的伴侣,总会带着些碾压玩弄的恶劣,恨不得让对方骨头尽断,软趴趴地随便去碰最好。
艾格莱曾经爆发过那样的冲动,如今抵着雄虫的眼睛,自然从中察觉出几分危险。
卡希尔只是招了招手,这次手心向上,眉心压出一道很轻的褶皱,似笑非笑看着向后仰退的艾格莱。
动作间的暗示意味很明显,雄虫只伸手不主动,沉下去的眸子已经黑到了极致,不反射出丁点光线。
这表明着对方的情绪正压抑在爆点之上,谁也不知道压下去的情绪都有什么。
哪怕不是雄虫,对于任何一个种族来说,这样的虫族特征显露都非常危险。
然而即使大脑在疯狂示警,艾格拉却还是扛不住诱惑,迟疑着凑近,他低眸看了下,将下颚放到了卡希尔伸出来的手心上。
一张忍耐着情绪,又有些试探着抬起眼睛打量着卡希尔神情的雌虫面庞,低低依偎在雄虫手上,像是一只自投罗网的小动物。
卡希尔也微微低下头,几乎要贴在艾格莱面前,“那么,委屈的艾格莱上将,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聪明的雌虫,主动依附雄虫喜好的那个瞬间,恐怕已经察觉出自身的失控,懵懂的感觉终将被剥丝抽茧。
尤其在此时。
艾格莱喉咙滚了滚,冷淡暴躁的眼眸左右一晃,唇心中间已经咬出了一道很深的痕迹。
卡希尔懒洋洋嗯了一声,“艾格莱上将?”
突然变幻的称呼,仿佛彰显着雄虫最后的耐心。
艾格莱一切伪装都撑不住,他狠狠咬住自己牙关,却没压住那道声音。
恍惚之间,艾格莱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他说出去的话。
“阁下,我在追求您,我从未这么喜欢过一个雄虫,我希望您能做我的雄主。”
每一句话都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行为念头目标,却处处指向终局。
谁心动,谁输了。
艾格莱这次眸光下移,缓缓直起腰背,挺立起精气神的第三军团长,双手搭在卡希尔肩膀,水雾蒙住他的眼睛,再高傲的姿态,也脆弱的不堪一击。
因为他看到,雄虫在摇头。
黑发在轻轻晃动,雄虫优越眉眼下的每个神态,都干净利落地表达着意愿,对方一直如此,愿意不愿意,喜欢不喜欢,一目了然。
艾格莱这一生都不希望自己重蹈雌父的覆辙,却又在无形中,走上了这条路。
艾格莱此时心想,即使雄虫不愿意,但没有雄虫可以在与法兰克黎家主发生关系之后,一走了之。
他可以后悔,毕竟那份要承诺给雄虫的自由,对方甚至未曾给机会听到那里。
“不是雄主。”卡希尔指尖一勾,从艾格莱的喉骨向上滑动,最后轻轻捏住雌虫下颚,很轻地将他带到面前。
卡希尔说:“是伴侣。”
“我答应阁下的追求。”卡希尔笑了一声,这瞬间,他漆黑的眸色褪去,流露出点点紫色。
卡希尔少将追寻初见记忆,想起隔着无数手忙脚乱的医疗军雌,他与雌虫隔着无数身影的彼此一眼,双方都很平淡地收回了视线。
后来谁都不再往彼此看一眼。
那份默契……卡希尔缓缓收回思绪,更多地想起了自己家里那打成一团的宠物,他突兀皱眉,有些发愁地看着艾格莱,“你喜欢宠物吗?”
正逐字理解卡希尔刚才那句话意思的艾格莱,呼吸一屏,瞳孔竖起,高敏状态呈现,“嗯?”
卡希尔想了想,“没关系,你是最漂亮的,我可以送走它们。”
“现在,你可以随便吻我了,我未来的婚约对象。”
卡希尔微笑说完,指尖又轻轻刮了一下雌虫下颚。
下一瞬,唇瓣热度相贴,体温本就滚烫的双方,在舌尖碰触的瞬间,同时不适地闷哼了一声。
卡希尔只感觉眼前一花,柔软的触感就捧起他的脸,陌生的温度侵入口腔,他略感不适地避了避,却被缠着舌根纠缠。
这种熟悉的,被压着亲吻的感觉。
雌虫的贪婪一如之前。
卡希尔胸腔无声笑着震动了两下。
当他低头,眸色变深,原先得到允许权格外嚣张的雌虫,瞬间被捏住后颈,强行承受不属于他的气息。雄虫的信息素第一次如此廉价,从口腔深处侵。入身体内,体感共鸣到极致,他浑身都染上了雄虫信息素的味道。
艾格莱眼睫一眨,透明的水珠滚下一滴,湿漉漉的睫毛又重又稠,他首次向后退了退,想要避开这种被侵蚀的感觉。
有些可怕,仿佛主体性正在被不断剥夺。
隐约地,艾格莱耳边传来雄虫好奇的声音。
“你之前抬手是要主动解开衣服吗?”
艾格莱眼睫发抖,他瑟缩着点了下头,束手束脚被压制,却还要记着不能去碰雄虫的侧腰,那里有很严重的伤口。
然后他听到雄虫淡淡开口,“艾格莱,站起来,我想看。”
第一次陪伴雄虫度过发。情期的艾格莱根本无法反驳,他完全被掌控,几乎对方说什么就要做什么,当发觉身体上的温度在后退,雄虫真的将空间让给自己时,艾格莱狼狈撑起身体。
他好像是站住了,又好像是被什么温热的手撑住了腰,在一片逼仄的空间中坐起半身,伸手去摸上衣的扣子,却扑了个空。
艾格莱抖动眼睫,又是一滴泪滚下。
恶劣的雄虫似乎笑了下。
然而对方想看。
思绪已经完全装载着雄虫一切的艾格莱,仅仅停顿一下,双手微动,本就松松垮垮胡乱拢在身上的衣服,顿时毫无阻力地沿着颈肩向下垂落。
空气突然收紧,这一瞬雄虫那一点没来得及散去的笑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