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雄虫禁养守则(80)

2026-06-05

  他们最开始的相处,很少有和平的时候。

  萨兰德的记忆就像是一段一段出现,随着一个事件一次见面一句话语,而勾出一段段碎在记忆海深处的画面。

  他将安斯艾尔看成脑中的小蠢货,很大原因就是因为对方情绪起伏时,像是一团爆裂的火焰,明明生得温柔精致,却无法无天。

  像是从来不动脑子。

  小呆子的外号可以当着整个虫族宴会的来宾面前说出口,也能在与另一个雄虫争吵时,直接和对方打进了巨大的蛋糕中,等到长辈们手忙脚乱分开他们时,小安斯艾尔正踩在那位雄虫的后脑上,险些让蛋糕胚噎死他。

  定制的蛋糕成了一地烂泥。

  最后小萨兰德与脸上身上糊满了奶油的小安斯艾尔对视,对方绷紧脸蛋,原地跳了跳,脚下的脑袋陷得更深,让那位记不清长相名字的雄虫,差点真的死在蛋糕堆里。

  萨兰德记得,他站在旁边无聊地看完了全程,那时他一边心想今年生日终于不用吃蛋糕了,一边心想,漂亮,他的生日宴毁了个干净。

  萨兰德从那之后,再也不肯过生日。

  记忆简直糟透了。

  后来那位凄惨的雄虫阁下,哪怕尊贵,在身份更特殊的斯霍尔特莱家族长子面前,也只能退步,从此再也没出现在虫族顶级权贵中心的圈子中。

  萨兰德其实也不太记得清当时的细节,混乱糟糕的回忆中,这一个记忆碎片意外的鲜活跳脱,在一片沉静冰冷的数据中,横冲直撞。

  已经长大,心理层面成熟封闭成巨大冰山的萨兰德,冷冰冰的麻木心境,少见的掀起点波动。

  。

  萨兰德回家的脚步停在了门口,他仔细甄别着大门上的花纹,确认上面确实是一片华丽,华丽到晃眼后,视线平静盯在格雷格身上。

  格雷格干咳:“一切以阁下的喜好优先,这很正常不是吗?”

  萨兰德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踏入家中,内部的摆设变动比他想的要少,然而以大厅中慵懒仰卧的雄虫为中心,一切设施全部更换,简洁冷淡的装饰环境下,突地塞入了一块五颜六色的颜色。

  一眼温暖、柔软,雄虫舒适地窝在其中,像是为自己搭了一个精致的小窝,与这里格格不入。

  萨兰德莫名迈不开步子。

  安斯艾尔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长到肩头的头发晃了晃,弧度凌乱懒散,待客的沙发在他身下像是松软的小床,他侧过半身,就好像打了个滚一样,脸撑在沙发的侧边上,眉眼俊美精致,漫不经心地看着萨兰德。

  仿佛此刻,他才是主人,而突然回来的萨兰德不过是客人。

  安斯艾尔点了点星脑,将萨兰德之前的回复投影半空中,“你回来是要和我谈销魂婚约的事情吗?雄虫单方面主张的话,可以直接让这件事先进入流程,等雌父到了,只需要去公证处露个面,就不用等到那个时候再走流程。”

  他单手撑住脸,晃了晃手腕,空气中“等我回来”四个字也水纹一般,波动不停。

  “暂时不是为了这件事。”萨兰德松了下袖口,紧绷着的手套接口露出,他双手交错取下,随手塞入口袋,脚下迈进的步子却是一顿。

  踏入大厅中心后,莫名觉得脚下踩着的地面都变得松软起来,仿佛踏入棉花糖世界,萨兰德平静地盯着地面,琢磨好久,最终归纳于环境落差造成的心理错觉。

  他不看雄虫,视线落在脚下绚烂的地毯上,在安斯艾尔的对面沙发坐下,指尖一松,出神了片刻。

  安斯艾尔懒洋洋又侧了个身,“那你是为了什么事?”

  萨兰德抿唇,“你打架的事情。”

  总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家长,萨兰德揉过眉心,按下这种错觉。

  安斯艾尔指尖抵唇笑了,修长白皙的指尖衬得唇瓣艳红,无端染上几分妖异。

  “萨兰德,我听说,那位名叫布曼的雄虫,从七年前接回来,一直温和礼貌尊重雌虫,进入娱乐圈却宣扬只会迎娶一位雌君,当众批判现今雄虫们的无能与暴戾,他的性格完美无比,雌虫们的梦中都不敢出现这样的阁下。”

  他说起这些话若有所思,眸光懒淡,轻飘飘掠过萨兰德。

  萨兰德却安静沉思几秒。

  安斯艾尔耐心等待。

  “我知道他的未婚夫,是个脑子有一点点问题的雌虫,我最疑惑的是,罗耶纳怎么会让他当助手。”

  安斯艾尔唇角一抽。

  萨兰德根本不知道安斯艾尔说的那位布曼到底是什么性格,他连最火的加西亚都抛在脑后,回想起格雷格的报告,确认对方只简单提了下布曼的身份背景后,还是更疑惑这一点。

  安斯艾尔不可置信:“梦中情虫,大众雄主,你是一点没听过吗?”

  萨兰德耐心解释:“我不会让我的雄主娶其他雌虫,他的承诺对于我没有诱惑力,而且,我很忙。”

  科学院近几年忙疯了。

  他们不像军雌们一腔热血过后无处发泄,总有用不完的精力。

  科学院很努力地,想要给虫族找到一条新的方向。

  雌虫在二次觉醒中拉高基因序列,雄虫却在不断退化中拉低基因序列,这样不平衡的尽头,总要有个原因。

  萨兰德没有在安斯艾尔面前提及太多。

  “你不知道他就算了。”安斯艾尔坐起身,“萨兰德,我见过他。”

  “在我,失踪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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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重逢者心动(7)

  安斯艾尔失踪的时候是九年前,年仅十五岁,而布曼被虫族接回来的时候是七年前,那个时候布曼十九岁,也就是刚踏入青年期一年,也是虫族内乱刚结束一年的时候。

  如果说虫族这一生,最有可能跃升基因等级的时候,就在二次觉醒期。

  对于雌虫来说,二次觉醒期是死神逐步逼近的号角声,但是对于雄虫来说,不过是一场难得高烧大病。

  布曼身为雄虫,在二次觉醒的时候基因等级未曾变化,是他高烧下进入医院留下的基因样本,让持续搜寻遗漏阁下的虫族发现,才让这位不太起眼的遗漏阁下,回到了主星。

  萨兰德在脑中将一条时间线很快梳理出来,略作思索过后,“他做了什么?”

  安斯艾尔指尖微点胳膊。

  他不是做了什么。

  而是当年,布曼死了。

  对于安斯艾尔来说,他失踪的时间节点,是从误入时空裂缝开始。

  虫族记录安斯艾尔阁下失踪,从九年前开始,但他误入时空裂缝,是七年前。

  九年的失踪时间,安斯艾尔依旧有两年的时间在这片星际,内部搅得天翻地覆的虫族军团,是在内乱平息之后,才开始完全组织军队搜寻安斯艾尔阁下。

  所以从他们真正开始搜索,到安斯艾尔误入时空裂缝之前的一年时间里,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反而在一年后,意外找到了另一位阁下。

  一位在安斯艾尔眼中,确实死在面前的雄虫。

  安斯艾尔脑中的时间线梳理,比萨兰德的要复杂许多,但他最后唇角一弯,说出了一个让萨兰德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救了我。”

  在萨兰德的心中,安斯艾尔的失踪,就等同于死亡。

  然而做了这么多年的心理预期,到头来,却败在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上。

  萨兰德再看着如今懒懒坐在对面,将沙发滚成了软床的安斯艾尔,这么适合被珠光璀璨包围,珍馐美馔喂养的一个雄虫,却了无音讯在外流浪九年,其中看不见的凶险可想而知。

  萨兰德心口有些沉闷,他略略别开视线,眼睫低垂缓了下,才算是纾解了这股奇怪的情绪。

  萨兰德压根没考虑,为什么布曼救了安斯艾尔,却险些被他直接掐死,脑子里全是雄虫沦落成小可怜的景象。

  好可怜。

  这个念头闪过,萨兰德哑然。

  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奇怪的柔软心绪从何而起,解刨台上曾经最柔软无害的生物求他放过,落下的刀刃也不曾停顿,直接剥离对方快要穿透自己心脏的外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