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精神力是毫无作用。
想到这,安斯艾尔转头看向萨兰德,红蓝交杂的瞳孔中,勾勒雌虫淡漠眉眼,他突然想起什么:“你二次觉醒之后,是什么等级了?”
萨兰德平静道:“S级。”
虫族庞大基数下,强悍的S级雌虫的出现,也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整个虫族几百年来没有诞生过一个S级雄虫,意味着S级雌虫们一生无法被完全安抚,要想雄虫信息素能对他们起作用,雄虫等级最低为B。
再低,作用就不如高级的信息素凝露了。
长久下来,基因等级完全匹配的雄雌太少,布曼与埃米这样的组合并不特殊。
也因此,精神烙印近乎完全被这样的虫族忽视,他们连追求完全平等的信息素安抚都困难,又怎么敢奢望太多。
偏偏雌虫基因里,又在疯狂渴求精神烙印。
安斯艾尔抽空考虑了一下萨兰德的未来,“那你先不要找伴侣吧,等个几年,大概……”
他掐指算了一下,可惜不是那块料,胡乱给了个猜测:“大概二十年内。”
萨兰德轻轻看着安斯艾尔,对方身上的信息链正在脑中构建,“二十年后,会发生什么吗?”
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雄主的称呼,直接变成了伴侣,而这样的称呼,甚至是从一个高等级雄虫阁下口中说出来的。
“也许吧。”安斯艾尔双腿盘定,撑住下颚仔细想了很久,“你研究过雄虫的精神力吗?”
萨兰德沉默。
然后他说:“你是指科学院几百年后,让科学院彻底陷入绝望的雄虫精神力吗?”
安斯艾尔干咳了一声,不为同族敏感的精神力作辩解,“不一样,你们当时侧重于如何降低雄虫精神力的负面因子,但是我的意思要更单纯一点,就只是雄虫的精神力。”
“亦或者,虫族的精神力,包括雌虫。”
雌虫的精神力沉寂在宽阔的精神海中,除了精神操控重型机甲外,就只能在迎接雄虫精神力触丝的时候活跃。
雌虫的精神力应该有过研究数据,但并不是研究重点,萨兰德没有关注过,此时脑中的几篇数据论文,提得并不深。
萨兰德:“我需要回去找一找。”
而后一顿,面露些许困惑,萨兰德道:“但是我不太明白。”
置于膝盖出的小指,仿佛被一根无形细线缠绕,向外拽了下。
明明力道不大,萨兰德却猛地倾斜了整个身体,束好的长发归于身前,此时微微一晃,他不可置信,紧紧盯住雄虫,唇瓣微张,有些难得的呆愣。
萨兰德恍恍惚惚,不能理解。
他语气平平淡淡,吐字却艰难,“你是用了什么脑电波控制的精神力仪器吗?”
安斯艾尔无辜摇头,他微笑:“萨兰德,你明白了吗?就像这样。”
萨兰德的小指,就像是虫崽玩闹时彼此被勾动时,又被缠绕的丝线拽着,上下动了动。
对于一个科派雌虫来说,还有什么比打破科学认知,颠倒基因序列,否认虫族生物进程更能打击自我认知的事情。
萨兰德左手摸去,指尖顺着丝线拉扯感去摸索,自然是扑了个空。
他站起身,不太相信一般,在小指上那种被缠绕的感觉缕缕褪去后,萨兰德安静思考过后,非常自然地在安斯艾尔身边落座。
他的眼睛微微闪光。
安斯艾尔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骤然反手压下萨兰德摸向自己身体的动作,“喂喂喂,你还想搜身吗?”
说完,萨兰德感觉额头有一点细微触感,不等他去分辨,一个受力将他脑袋向后轻轻一推。
就像是有虫点着他额头的力道。
萨兰德不动了,微微上翘的冷淡眸子左右一动,银灰色长发快要坠到座椅皮面,他凑近了些,雾灰色瞳孔闪着异样的光,安斯艾尔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之前冰冷淡漠的第二首席,此时热情无比,一只手还被雄虫压住,他抬起另一只手,眼睫几乎覆满笑意,压出星点的侵略性,手轻轻动了下,“你可以再展示一下吗?”
相对而坐的疏离,在涉及科研领域后,就被毫无尺寸的萨兰德首席自然发展成了并肩而坐,面对面相视。
洁癖仿佛也不在了,任由雄虫温热的手心压在皮肤上,萨兰德回想雄虫的性子,在看见安斯艾尔此时依旧慵懒平静的模样,眸光微闪,补充道:“就像刚才那样。”
说完后,萨兰德的视线依旧在安斯艾尔的身上巡视,他似乎还是想从某个角落找到与精神力有关的仪器。
安斯艾尔松开压制,“你在看什么?把你的眼神收一收,看起来想要扒了我的衣服。”
他向后靠去,眉眼灵活,稍稍一笑,蛊惑意味极重,“萨兰德,你这么聪明,自己去研究吧,布曼的脑子里一定有问题,他很合适。”
萨兰德真的心动思考了一下,但是遗憾摇头:“雄虫保护协会对于找回来的阁下们格外看重,他的脑子问题再大,我也没有任何办法,能无视阁下意愿要求他们参与研究。”
他甚至没有问,布曼的脑子究竟有什么问题,似乎安斯艾尔说出的话,他从未反驳过。
说是这么说,但是萨兰德已经开始思考,从埃米那边入手的话,会不会有意料之外的进展。
眼睫被小刷子一样的刮感扫过,萨兰德屏住呼吸,仔细感知。
他提出要求:“你可以拔下我的一根头发吗?”
“得寸进尺。”安斯艾尔没好气。
萨兰德没有被拔下头发,头发被无形的手扬起,直接甩了他一脸。
大部分发丝很快坠落,却有零星几缕挂在眼睫和鼻骨,萨兰德指尖勾下凌乱发丝,眼睛闪烁流光,宛若灵活的猫眼琉璃轻动。
安斯艾尔托腮欣赏着小呆子的眼睛。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应该是闹着,理所当然地向雌父提出要求,想要萨兰德的眼睛。
被拒绝后,甚至委屈愤怒地啪啪甩着尾勾大喊。
——“为什么不能挖下来给我?!”
虽然后来被雌父捏着耳朵,非常温柔地科普了,眼睛到底是什么。
最后雌父找了很多的小珠子送他,如果家里没有乱动,应该依旧塞在边角的无数个抽屉里。
安斯艾尔挑剔无比地想,要是真挖下来,多半就没那么漂亮了,估计就是一个死板的小珠子。
与雌父送他的那许多个小珠子一样。
萨兰德很想要询问安斯艾尔失踪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以及眼下这种突破雄虫基因序列,让精神力外显的事实原因。
但他最后克制地咽下了所有。
对于安斯艾尔来说,他想说,萨兰德才能知道,他不开口,萨兰德就毫无办法。
一直都是如此。
萨兰德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指腹摩挲过眼睫,回忆着之前的触感,被挡住的眸光,深沉淡漠。
他放下手,唇角露出一点笑,“虫族有救了?”
安斯艾尔偏头,漫不经心一扫萨兰德,无从分辨对方此时话语中情绪的真假,对于高等级雌虫来说,他们的欲望本身与身体数据同样危险。
就连对方唇角勾出的笑,安斯艾尔也不能判定有没有表演成分,毕竟科派雌虫有所求的时候,向来多变。
安斯艾尔恶劣勾唇,“虫族完蛋啦!”
萨兰德怔住。
眼前的安斯艾尔隐隐约约与小时候站在楼梯上层低头看下来的小安斯艾尔重合,璀璨明亮的定光照亮他的发丝,海水流动在眉眼上,一说话就是顽劣的笑,被宠得无法无天。
萨兰德笑意收敛至一个很小的弧度,却又真真切切地笑着,他叹气,有种直面那时的无奈。
萨兰德心想:安斯艾尔、安斯艾尔,安斯艾尔。
哪怕在虫族冲突最激烈的时候——
依旧让无数雌虫不敢爱,也无法恨的“海洋之心”啊。
。
加西亚得到安斯艾尔哥哥邀请的时候,整颗心已经爆炸,在盯了属于安斯艾尔哥哥的通讯头像几天后,终于在昨天下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