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王国伟二〇〇〇年八月三十日卒。
……
长女王盼娣,二〇〇〇年六月初三夭折。
旁支三十四世王国涛,二〇〇〇年八月二十八日卒。
……
三女王婷,二〇〇〇年六月初四夭折。
……
不多不少,正好七户人家。
而且这七户人家的七个女儿,都夭折在二〇〇〇年的二月和六月。
八月的时候,这七户人家的其他人就全都死在了那场所谓的瘟疫里。
看到这里,江哲给出他的猜测:“那七个女孩是被害死的,还是被永乐村的人,甚至是她们的父母害死的。”
“她们死后化作怨鬼,对永乐村的人实施了报复。她们报复的方式,十有八九是对永乐村的水源下诅咒,永乐村的人因此染上了所谓的瘟疫。”
“结果永乐村的人去省城请回来了那个名叫元德的风水大师。可那位方元德大师,应该只能勉强镇压住那七个女孩的怨气,根本没法彻底破除她们留下的诅咒。所以直到今天,永乐村的人,还深陷在这场诅咒里无法脱身。”
黄铖:“有道理。”
“而且那七个女孩,很有可能就被他镇压在了永乐村的后山之中。”
“这些年来,永乐村的那些消失的女婴,也十有八九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就是不知道,她们是成了镇压那七个女孩的祭品,还是成了永乐村村民洗去身上的诅咒的材料。”
关游站在一旁,眉头微蹙,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眼底满是疑惑与沉思。
真相,真的会是他们猜测的这样吗?
如果那七个女孩是罪魁祸首,永乐村的人不应该对她们深恶痛绝,恨不得将她们挫骨扬灰吗?
为什么还会把她们的生平纪事如实写到族谱里?
总不可能是因为永乐村的人善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吴开宇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大火快扑灭了!”
这么快?
关游指尖一顿,他扫了一眼手机左上角,这会儿明明才一点半。
他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模糊了天色。
后山上的火光也在暴雨的冲刷下已经彻底暗淡了下去,连浓烟都看不到几缕。
黄铖咬牙切齿道:“他们的运气可真好。”
好在他们已经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关游把那些族谱重新放回到了书架上:“走吧!”
黄铖:“好。”
他们当即转身向外走去。
当然了,他们出去之后,也没有忘记把门锁重新锁上。
然后他们就直接冲进了雨幕里。
五分钟后,他们就回到了住处。
没过多久,眼镜男等人就都回来了。
不等江哲开口,眼镜男就迫不及待地捧着一盆水,冲到了江哲面前:“江兄弟,麻烦你帮忙看看,这些雨水能不能喝。”
江哲立时就明白过来。
他当即伸出手,掏出一张探灵符,又从盆子里捞出一点水,滴在了那张探灵符上。
一秒钟之后,两秒钟之后,五秒钟之后,探灵符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哲当即说道:“这些雨水能喝。”
“太好了。”
眼镜男等人大笑着冲进了雨幕之中,大口大口地喝起了雨水。
等到他们终于把肚子给填饱了,又从厨房里找了几个容器,接了一些雨水藏到卧室里,他们才终于说起了后山的事情。
眼镜男伸手擦掉了脸上的灰烬,说道:“火灾发生之后,永乐村里所有还能走得动路的村民都上了山。”
“我一直盯着王村长一家。”
他伸手指向后山左侧的一座山峰:“他们上山之后,就直奔那个地方去了。”
“我想要跟过去,被其他的村民拦住了。”
“直到大火快要熄灭了,他们才从那里下来。”
罗学林也说:“山上的陷阱基本上已经被破坏掉了。”
“好。”
江哲说:“那今天晚上,我们就再上后山一趟。”
关游:“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再去找找昨天的那群小男孩,看看能不能再从他们嘴里再挖出点信息。”
“比如那七户死绝了的人家的情况。”
江哲:“行。”
中午十二点半,王村长准时把午饭给他们送了过来。
香菇炖土鸡、腊味合蒸、红烧排骨、青椒炒土鸡蛋……
这一次,眼镜男笑得一点都不勉强了,语气也特别真诚:“王叔,你们也太客气了,每顿饭都弄得这么丰盛。”
听见这话,王村长脸上的肌肉猛地绷紧,眼底的愤怒几乎化为实质,但他却只能硬生生把这股怒火压了下去,然后扯出一抹僵硬又难看的笑来:“应该的,毕竟今天上午后山起火的时候,多亏了你们挺身而出,要不然我们村子还不知道要多损失多少山林呢。”
眼镜男却不依不饶:“说到这里,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之前你不是说陌生人要是进了后山,会妨碍到村子的风水吗?”
“那我们今天上午进去了,不会妨碍到村子什么吧?”
王村长深吸一口气:“你记错了,我之前说的是陌生人不能进祖地,你们只是进了后山,没有关系的。”
“好了,不说了,你们先吃,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看到他愤愤离开的背影,眼镜男等人只觉得一阵解气。
关游随后就冒着雨跑到路边,薅了一大堆的狗尾巴草,又从旁边的桑树上折一根树杈回去。
很快,他就又编好了一只草蚱蜢。
看到那只活灵活现的草蚱蜢,吴开宇忍不住说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门手艺,编得也太好看了点吧?”
“就是……嗯?”
关游不由愣了一下。
是哦。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门手艺?
他仔细回想,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朦胧中,他看到了一个小男孩。
那小男孩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柄小木剑,对着一个稻草人,反反复复劈砍,但是始终不得要领。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憋得眼眶通红。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形修长、气质温润的人轻轻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发顶。
小男孩反而更难过了,他低下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我太笨了。”
那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在他身边蹲下,伸手从稻草人身上拔了几根稻草。
只见他温凉的指尖不紧不慢地翻飞、缠绕、收紧。
等他再摊开手的时候,一只小巧玲珑的草蚱蜢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好看吗?”
小男孩的心神瞬间就被那只草蚱蜢吸引住了,他点了点头:“好看。”
那人:“想学吗?”
小男孩又点了点头。
那人笑了笑,轻轻握住小男孩的手,将几根柔软的稻草夹在他指间。
“来,跟着我做。”
他带着小男孩一点点将稻草弯折、穿插,很快,小男孩手里就也多出来了一只草蚱蜢。
那人:“再来。”
教了几遍之后,那人就松开了小男孩的手。
小男孩指尖灵活翻转,没一会儿功夫,他竟然真的独自编织出了一只完整的草蚱蜢。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只剩下惊喜和雀跃。
“所以你一点都不笨,毕竟你连这么复杂的草蚱蜢都能学会。”
那人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落在草蚱蜢上的风:“你只是太心急了一点,现在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小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举起小木剑,走到稻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