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呀,”孟清涯的声音小了几分,“就是去上课而已,还能有什么。”
他说完又抬起头,对上容归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又坦然。
“好,那我们回家。”
*
容归牵起孟清涯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将孟清涯那只小巧的手整个包裹住。孟清涯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又慢慢舒展开来,乖乖地任由师尊牵着。
直到进了殿内,容归才松开手。他走到榻边坐下,抬手将榻旁的一盏灯点亮,暖黄色的光晕开,把整个寝殿映得温暖又妥帖。
孟清涯跟过去,在容归身边坐下,习惯性地往他那边靠了靠。容归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水水。”容归忽然开口。
孟清涯抬起头,对上那双浅珀色的眼睛。烛光在容归眼底跳动,把那层平素的淡漠都融化了几分,露出底下柔软的只属于孟清涯的温和。
“今日是你第一次去上课,师尊有个礼物要送你。”
孟清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整个人都精神了,方才那点闷闷不乐跑得干干净净,屁股在榻上挪了挪,往容归那边又凑近了几分。
“什么礼物?”孟清涯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尾音翘得高高的,像一只翘起尾巴的小猫。
容归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漾开一层极淡的笑意。他没有卖关子,抬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
是一只手镯。
孟清涯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那只手镯通体莹润,是用一种孟清涯从未见过的材质打造的。镯身呈现出一种极浅的冰蓝色,却又不像冰那样冷冽,反而透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镯面上镶嵌着细碎的各色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宝石被精心排列成缠枝花的纹样,顺着镯身的弧度蜿蜒缠绕,精致又灵动。
内侧还刻着极细密的符文,在烛光下隐隐流动着银白色的微光,
孟清涯看呆了,他从小便喜欢这些亮闪闪、精致又漂亮的东西。容归给他做的那些发饰,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玉坠和银铃,样式繁复又精巧,戴在发间叮叮当当地响,他喜欢得不得了。
而眼前这只手镯,简直像是照着他的喜好量身打造的一般,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都变得轻了几分,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这是给我的?”
容归点了点头,将手镯递到他面前。
孟清涯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手镯触手温润,一点也不凉,那些镶嵌的宝石在烛光下闪闪烁烁,每转动一个角度就折射出不同的光芒,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
“好漂亮……”孟清涯喃喃地说,眼睛亮晶晶的。
容归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喜欢就好。”
“我非常喜欢!”孟清涯简直爱不释手这个镯子,“不过师尊,这个镯子看着就是耗费了很多心力打造的吧,一定很贵吧?”
“没有。”容归淡淡地回答。
而远在大陆南处的大齐王朝,大齐皇帝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皇后,脸色黑如锅底。
“够了!你在我面前哭也没用,那可是浮渊仙尊,我能不跟他交易吗!”
“可是陛下,那个镯子可是历任皇后之物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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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齐皇后冷笑地站了起来,将容归用来交易镯子的那个盒子甩在地上。
“到底是谁无理取闹啊,如此珍贵之物他拿一个空盒子来交易,这不就明抢吗?”
大齐皇帝也被她吵烦了:“朕从未禁足过你,你可以自己去寒镜山找浮渊仙尊要说法。”
大齐皇后:“……”
大齐皇帝:“我也没禁止你和娘家人通信,实在不行你让你们上清宗派人去也可以。”
大齐皇后:“……”
大齐皇帝:“我就跟你直说了,我打不过他,没能力替你出头,你自己想办法。”
大齐皇后:“……”
大齐皇后拂袖而去,皇帝脸色黑沉的跌坐回龙椅揉了揉眉心。
今日在文武百官面前被聂成双下了面子,难道他心情就很好吗?也不知那浮渊仙尊发什么疯,明明那么多年一直未曾来取过此物,偏偏在他在位期间把那镯子拿走,是成心想和他作对吗?
*
孟清涯把手腕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嘴角翘得高高的。
“师尊,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镯子啊?”孟清涯歪着头询问,“虽然你以往也送过我很多东西,但这个镯子好像不一样。”
容归点了点头:“确实不一样,若是平常,此物便只是个普通的防御法器,大概能抵挡三次我的全力一击。”
孟清涯闻言一惊,虽然容归说的轻描淡写的,可能抵挡他三次全力一击的防御法器岂是普通二字能形容的?
“至于不平常的时候……”容归以灵力化丝,在自己手指上一划,一滴血就滴入了镯子里。
镯子微微闪了几下,孟清涯正好奇地望着呢,容归便趁他注意力都放在镯子上的时候迅速在孟清涯另一只手的食指上小心翼翼地取走了一滴血,以灵力包裹住也滴入了镯子当中。
孟清涯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到疼整个过程便结束了,他眨了眨眼,一时还有些茫然。
血珠落在冰蓝色的镯面上缓缓晕开,顺着符文的纹路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
银白色的符文光芒忽然亮了几分,与那抹血色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种极淡的粉色光芒。
两滴血珠在镯面上相遇,交融,镯面上的光芒骤然亮了起来,将整个寝殿都映得流光溢彩。
孟清涯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手腕上的镯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弓。
那把弓静静地躺在孟清涯的掌心里,通体莹白,弓身修长而优美,像是一弯被凝住了的新月。弓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弓弦细若游丝,轻轻拨动时发出一声极清越的鸣响。
孟清涯彻底呆住了,他那么大一个镯子呢?怎么变成弓箭了?
“居然是箭吗……”容归微微垂下眼,掩下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从未想过会是弓箭。弓箭手需要敏锐的感知力、精准的判断力以及沉稳的心性,这些与他那个毛毛躁躁又娇又软的小徒弟似乎全然不沾边。
可武器不会骗人,镯子认主之后幻化成的武器便是主人最适合的武器。
“这……”孟清涯的手指轻轻抚过弓身,触感温润如玉,弓身上的冰蓝色光芒随着他的触碰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他。
容归:“这只镯子本是……算了,平日里是防身的法器,认主之后便可幻化成主人最适合的武器。”
“可是我从未用过弓。”孟清涯把弓箭拿在手里仔细打量了几番。
“我带你去试试。”容归站起身。
*
两人来到后山,孟清涯试着拉了拉弓弦。弦很紧,他用了几分力气才拉开了一点点。
孟清涯有些吃力地松开手,揉了揉手指,却一点也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兴奋了。
“师尊,这个要怎么用?”孟清涯问。
容归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他微微俯身从身后环住孟清涯,一只手握住孟清涯握弓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他拉弦的指尖上。
容归的胸膛贴着孟清涯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他的下巴几乎抵在孟清涯的发顶,呼吸间带出的热气拂过孟清涯的耳尖,弄得他有些痒。
“弓要握稳,”容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清晰,“拉弦的时候不要用蛮力,要用灵力牵引。”
容归握住孟清涯的手指,带着他缓缓拉开弓弦。这一次孟清涯没有感觉到吃力,容归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渡过来,温和而绵长,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弓弦,一点一点地往后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