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着腮,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虚空,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云知寒说的那些话, 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露出一副魂飞天外的痴笑。
容归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水水今日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回来第一件事居然不是黏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如今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发呆, 嘴角还挂着……
容归微微眯了眯眼,他从未在孟清涯身上见过这种带着几分甜蜜和羞怯的笑,像是在……思念心上人。
容归的指尖微微收紧,孟清涯浑然不觉,还在想他的玉冠。
要用什么样式的呢?简单大方的,还是繁复精致的?师尊平日里喜欢束冠,乌发以白玉簪挽起,清冷又出尘,若是换成鲛珠做的冠感觉还是要繁复一点好。孟清涯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下那个画面,心跳又快了几分。
“水水。”
容归的声音把孟清涯从神游中拉回来。
孟清涯猛地回过神,对上容归那双浅珀色的眼睛,他心虚地眨了眨眼:“啊?师尊你叫我?”
“你的筷子戳到桌子上了。”容归淡淡地说。
孟清涯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筷子果然没有对准碗,而是戳在了桌面上,米饭一粒都没扒拉进嘴里。
他的脸“腾”地红了一下,连忙把筷子收回来埋头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起来像一只偷吃东西的仓鼠。
容归被他这副样子可爱到,眼底缓缓浮现出笑意,不过心中却还有一丝疑虑。
水水在瞒着他什么。
“今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孟清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事呀。”
不过容归明显不信,眼神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孟清涯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含含糊糊地说:“真的没事,就是……就是今天上课有点累,周长老好凶,还罚我站了。”
容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
孟清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想着得把师尊的注意力转移一下,于是探过身子凑近容归,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质问和撒娇的意味。
“师尊,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容归微微挑眉:“什么?”
“礼物呀!”孟清涯理直气壮地说,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你不许赖账”的表情。
“你之前说过的,每天都送我一件礼物,今天都快过完了,我的礼物呢?”
“为师何时赖过你的账?”容归语气里满是笑意。
孟清涯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像一只讨食的小猫:“那我的礼物呢?”
容归看着他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白皙手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今日的礼物是给你做几身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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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前,从里面取出一只长条形的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块料子,每一块都泛着柔润的光泽。
“你最近长高了不少,从前的衣裳穿着该短了,”容归将料子一块一块地拿出来在桌上展开,“这些都是今年新到的料子,你看看喜欢哪个颜色。”
“这个。”孟清涯指了指其中一块绯红色的料子。
容归点了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选这个,水水从小就喜欢这些明艳又精致的颜色。
“好,”容归将料子收起来,又从多宝格里取出一根软尺,“站起身来,我量量你的尺寸。”
孟清涯乖乖地站起来,走到容归面前站定。
容归拿着软尺,先从他肩头开始量。软尺从一侧肩峰拉过来,经过后颈落在另一侧肩峰上。容归的手指捏着软尺的两端微微收拢,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孟清涯的皮肤。
那一小块皮肤被微凉的指尖触到,孟清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像只被挠到了下巴的猫。
“别动。”容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孟清涯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
容归将软尺从他肩头取下来,换了个方向从腋下绕过量孟清涯的胸围。软尺贴着他的身体环过去,容归的手伸过来,几乎是将孟清涯半圈在了怀里。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像话。孟清涯能清晰地感受到容归胸膛传来的温度与心跳。
他的耳尖悄悄地红了。
容归似乎浑然不觉,低垂着眼专注地看着软尺上的刻度,轻声念了一个数字,然后松开软尺。
“转身。”
孟清涯乖乖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容归。
软尺贴上了他的后背,从孟清涯的肩颈一直量到腰际。容归的手指顺着软尺往下滑,从他的后颈一路滑到腰窝。
孟清涯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那股酥麻的感觉从脊椎蔓延开来,把他的思绪搅成一团浆糊。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有些发飘,“你量好了没有?”
“快了。”容归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听不出任何异样。
“那好吧。”孟清涯觉得今日的师尊比平日更加磨蹭,量一个尺寸要反反复复地量好几遍。
“好了,手臂抬起来。”
孟清涯乖乖地把手臂抬起来,容归将软尺从他腋下穿过,量他的腰围。软尺贴着孟清涯的腰侧环过去,容归的手从他身后伸到身前,指尖捏着软尺的两端在孟清涯小腹处交汇。
这个姿势,几乎是整个人从背后环住了他。
孟清涯的呼吸微微一滞:“师……师尊,你是不是量错了,刚才好像量过腰了。”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瞬。
“方才没记在纸上,”容归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沙哑了很多,“重新量一遍。”
孟清涯心跳加速,他没再说话,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根软尺在自己身上来来回回地量了一遍又一遍。
这次量尺寸,好像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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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孟清涯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他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想出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见到孟清涯,容归微微挑眉,“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孟清涯走过去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师尊,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容归看着他,没有立刻应声。水水这副模样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想讨要什么东西或者想做什么坏事的时候就会摆出这副乖巧的样子,他可不能贸然答应这个小坏蛋。
“说吧。”
孟清涯舔了舔嘴唇,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师尊,我想下山去历练一番。”
“历练?”容归将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孟清涯用力地点了点头,摇头晃脑道,“我修炼也有些日子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山上闭门造车。师尊你以前也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想去外面看看见见世面。”
他说得头头是道,一套一套的,显然是提前打好了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