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日,天色未亮,晨雾还薄薄地铺在山间,云知寒和宁尘渊都早早地等在了山门口。
孟清涯走过去,弯起眼睛笑了笑:“你们都来了?那我们走吧。”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
“水水。”
孟清涯回过头,看见容归站在晨光里。
“这个带上。”容归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戒指,拉过孟清涯的手将那枚戒指套在他的食指上。
孟清涯低头看了一眼,神识探入其中,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储物戒指的空间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各样的法器。符箓、丹药、软甲、护盾、阵盘……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像是一座小型的兵器库。
“师尊……”孟清涯抬起头,嘴巴张了张,“我只是去东海边上转转,不是去打仗。”
容归充耳不闻,又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小小的挂坠,通体银白,形如一柄小剑,不过寸许来长。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剑穗是天蓝色的丝线编成的,末端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玲珑精致。
孟清涯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剑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霜寒。
容归的本命剑。
云知寒的眸光微微一闪,宁尘渊更是直接愣住了,一贯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本命剑。
对于剑修而言,本命剑意味着什么修真界无人不知。那是剑修的半条命,是他们道途上最亲密的伙伴,是比任何法器、任何丹药、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珍贵千百倍的存在。
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这句话在修真界流传了千万年,每一个剑修都将其奉为铁律。
而容归,把霜寒给了孟清涯。
容归低下头,亲手将那枚小剑挂坠系在孟清涯的脖颈上,动作轻柔又自然,仿佛那不是本命剑,而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饰物。
系好之后,容归退后一步,低头看着那枚小剑安静地躺在孟清涯的锁骨之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贴身戴着,不许摘下来。”
孟清涯伸手轻轻摸了摸。剑身触手温润,不像金属,倒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暖玉,掌心传来微微的温热。
“师尊,你把霜寒给了我,那你用什么?”
容归淡淡地说:“我又不出门。”
孟清涯:“……可你是仙尊啊,万一有人来找你麻烦呢?”
容归看了他一眼:“这世上能找为师麻烦的人都死了。”
云知寒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剑挂坠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转瞬即逝。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容归啊容归,你怎么不干脆把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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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飞舟速度很快,不出两日便到了东海地界。
眼前是一座繁华的城池,城门高耸,匾额上写着“望海城”三个大字,这是东海沿岸最大的修真城池。
孟清涯踏进城门的那一刻,就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今日穿了一件粉绿色的薄衫,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精致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白皙通透。
自从天生媚骨觉醒之后,孟清涯的容貌似乎一天比一天更加引人注目了。他自己浑然不觉,可旁人却被那张脸晃得移不开眼。
“好漂亮的小公子……”路边茶摊上有人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的公子?怎么从前没见过?”
“你看他那身打扮,那通身的气派,肯定不是寻常人家。”
孟清涯起初没有在意,可那些目光越来越多,还有几道目光让他格外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一般。
他握了握霜寒挂坠,嘴唇抿得紧紧的。
宁尘渊也注意到了,冰冷的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那些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小孟,要不要戴个帷帽?”云知寒的声音温和,从旁边的摊子上买了几顶帷帽,“这边人多眼杂,戴着能挡一挡。”
孟清涯立刻接了过来,轻声说了谢谢。
三人穿过主街,来到一家叫做“听涛”的客栈前。客栈临海而建,站在楼上就能看见远处的大海,是望海城里最好的住处。
云知寒走进去,跟掌柜的订了三间上房。
“三位客官来得巧,”掌柜的笑眯眯地说,“今日正好还剩三间靠海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见海,夜里还能听见涛声,景致可好了。”
云知寒付灵石取了房牌,三人跟着伙计上了楼。
孟清涯推开自己的房门,一股清淡的沉水香扑面而来,房间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大海泛着深蓝色的光,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孟清涯只看了一眼便迫不及待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传音符。
灵光注入符纸,符纸亮了一下,里面传出容归那清润低沉的声音。
“水水,可是到了?”
孟清涯弯起眼睛笑了,对着符纸说:“到了到了,师尊我们到望海城了,云知寒找的客栈很不错,推开窗就能看见海。”
容归:“那你吃饭了吗?”
孟清涯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来他们赶了一天的路,一停下来后又只想着和师尊联络,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还没有,正准备去吃。”
“那水水快点去,别饿着。”
“嗯嗯,师尊你吃了吗?”
“吃了。”
孟清涯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传音符收起来。
而远在寒镜山的容归收起传音符后,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把霜寒剑送给孟清涯是他一早就打算好的。一是上次小白蛇的事给了容归一点教训,一缕神识在面对实力强劲的敌人之时根本发不出半点作用保护水水,不像他的本命剑霜寒,实力强劲、忠心可靠。二是霜寒既是他的本命剑,那它的所听所感、所见所闻容归自然也能一五一十地知道,就比如刚才某些对孟清涯不怀好意的目光……
容归眯了眯眸,眼神冷了下来。
他的宝贝徒弟,岂是那些杂碎可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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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容(红着眼掐住小孟的腰):做我的徒弟,把命都给你
(划掉划掉)
第33章
三人在望海城歇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便去了城中的船行。
东海不比内陆,寻常修士想要深入大海单凭自身飞行太耗灵力,遇上风浪更是凶险万分。最好的办法便是搭乘那些专为出海打造的大型灵船, 既省力又安全。
船行里人头攒动, 各色修士来来往往。云知寒走到柜台前, 向掌柜的打听了出海的事。
“几位客官来得巧, ”掌柜的捋了捋胡须,“今日正好有一艘‘破浪号’要出海途经鲛人族出没的那片海域。船主是个厚道人, 价钱也公道,三位要不要试试?”
云知寒回头看了孟清涯一眼, 孟清涯点了点头。
交了灵石,三人登上了破浪号。船比孟清涯想象的要大得多,船身足有数十丈长,甲板上桅杆高耸,风帆猎猎作响。船舱分上下三层,上层住人, 中层用膳, 下层堆放货物。船上已经有不少修士了, 三三两两聚在甲板上聊天。
孟清涯扶着船舷, 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他看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 心跳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