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便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暴君。”
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喊着“处死妖妃”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肩膀微微发抖,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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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将剑收回鞘中,转过身走回孟清涯身边。
孟清涯还跪在蒲团上,正红色的华服铺展在身后,像一朵被暴雨打过的红莲。他仰起头望着走过来的容归,漆黑的眼睛里映着容归的倒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见到孟清涯这副模样,容归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孟清涯的眼角,将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溢出来的水光拭去。
“怕不怕?”
“我不怕,”孟清涯摇了摇头,声音异常坚定,“陛下说了会保护我。”
容归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孟清涯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将人从蒲团上整个捞了起来。孟清涯下意识地伸手勾住容归的脖子,整个人窝进容归怀里把脸埋进那片温热的颈窝中。
容归将他往上托了托,让孟清涯在自己怀里窝得更舒服一些。
“陛下你方才那一剑好厉害。”
容归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抱着他转过身重新面朝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
百官跪在地上,容归留下的剑痕还清晰地刻在石砖上,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大殿中央提醒着所有人方才发生了什么。
“你们三个,”容归的目光从付太傅、周尚书、李将军脸上依次扫过,“伪造天意在前,逼迫朕处死贵妃在后,每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付太傅猛地抬起头,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容归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容归的剑自动出鞘。这一次容归没有留情,冰蓝色的剑光在大殿中一闪而逝,快得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众人只看见那道剑光从三人面前掠过,然后三个人齐齐倒了下去。
鲜血在石砖上缓缓漫开,大殿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祭坛上尚未散尽的香灰味混在一起,让人几欲作呕。
“来人,”容归的声音平静如常,“把这里收拾干净。”
殿外守着的禁军这才反应过来,鱼贯而入将三具尸体抬了出去。
容归抱着孟清涯重新在祭坛前站定,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官。
“还有没有人要进谏?”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所有官员都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石砖的缝隙里。
“既然没有,”容归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祭祀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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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继续着。没有人再敢多说一句话,不过孟清涯也知道那些大臣们嘴上不说,心里一定还在骂他。在他们看来,今日的事全是妖妃的错,是妖妃迷惑了陛下才会让三位重臣血溅太庙。
可孟清涯不在乎。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只要容归不赶他走,谁也别想让他离开。
祭祀终于接近尾声,剩下的步骤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切都平息了下来。容归将孟清涯从怀里轻轻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准备走下祭坛。
两个人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百官队列的最前方响了起来。
“陛下且慢。”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哪位勇士会在此时来触陛下的霉头,连容归都微微蹙了蹙眉,转过身循声望去。
百官队列的最前方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一身玄色官袍,从祭祀开始到现在,无论是“祖宗显灵”还是容归怒斩三臣,这位老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像别人一样让容归杀死孟清涯,只是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尊古井无波的石像。
徐丞相。
“丞相有何事?”容归的声音里隐隐带了一丝警惕。
徐丞相上前一步,双手捧着玉笏深深行了一礼,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然后他直起身,目光没有看向容归,而是落在了孟清涯的手腕上。
孟清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容归身边靠了靠。
“陛下,”徐丞相开口,“老臣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
容归没有应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徐丞相抬起手中的玉笏,指向孟清涯的左手手腕。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冰蓝色手镯,精致又华贵。
孟清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的镯子,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这镯子是系统0621送他的,不知道这个叫丞相的老头为什么忽然指着它。
徐丞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看向孟清涯:“这枚镯子是大齐王朝历任皇后的信物,敢问陛下,这位贵妃殿下与大齐皇室是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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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美人水水即将升职加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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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徐丞相的话音落下, 方才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来,目光顺着徐丞相手中玉笏齐刷刷地落在了孟清涯的左手手腕上。
有去过大齐王朝的使臣认出来了,那确实是他们历代皇后之物。
气氛瞬间变了, 方才那些官员是被容归的狠辣吓破了胆一个个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可现在, 他们眼中那熄灭了的火焰又重新燃了起来。
大炎与大齐是世仇, 两国交恶数万年, 边境烽火从未真正熄灭过。虽然近几百年来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是无法抹去的。
而此刻, 容归的贵妃,那个来历不明入宫不过数日便让三位重臣血溅太庙的红衣少年手腕上戴着大齐皇后的信物。
这意味着什么, 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了答案。
即便是假的,他们也要狠狠地借着这个机会把孟清涯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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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官员失声惊呼猛地转向孟清涯,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贵妃是大齐的人?!”
“难怪来历不明,难怪查不到任何出身!这祸水竟然是大齐派来的奸细!”
“妖妃祸国,这分明是敌国的美人计!大齐皇室派他来迷惑陛下, 镯子就是铁证!”
“好歹毒的美人计, 竟还让这个妖孽成功了, 陛下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陛下!”又一个官员膝行出列,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声音比方才付太傅还要凄厉几分,“徐丞相所言若是属实, 此人便是大齐奸细, 是敌国派来颠覆我大炎社稷的卧底!贵妃入宫以后陛下行事荒唐、三位重臣死于太庙, 桩桩件件都是在动摇我大炎根基!陛下,此人万不可留!”
“陛下!请陛下明察!”
“请陛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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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自己也慌了。这镯子是系统0621送给他的礼物, 他戴上之后便再也没有摘下来过。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孟清涯觉得自己第一眼看到这只镯子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仿佛这镯子天生就该是他的。
可现在,那个叫徐丞相的老头说这镯子是大齐皇后的信物。
孟清涯的手开始发抖,难道他真的是敌国的人,是容归的仇人,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害容归?
“不……”孟清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自觉将那只戴了镯子的手往后藏了藏,他想把那枚镯子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可手指刚触到镯身便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