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A的目光在孟清涯脸上扫了一圈,伸手就准备去把人抢过来,盯着容归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防备。
“你是谁?你要带小孟去哪?”室友A的声音强硬。
容归微微蹙了蹙眉:“我送他去休息。”
“不劳烦您了,”室友A往前踏了一步,伸出手想去接孟清涯,“我们是他的室友,我们会送他回去。你把他给我吧。”
容归没有松手。
室友A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礼貌变成了不悦。他上下打量了容归一番,目光从容归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滑到他紧紧扣在孟清涯腰间的手上。
“这位先生,”室友A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再这样对我们的朋友,我可要报警了。”
“我认识他。”容归说。
“证据呢?”室友B推了推眼镜,从后面探出头来,“你说你认识他就是认识吗?我还说我是他亲哥呢。你把小孟放下,等他醒了我们自然会问清楚,在那之前你不能带他走。”
另外几个人纷纷点头,脸上都是一脸不善的表情。
容归无奈之后,从孟清涯的口袋中掏出了他的手机,用两人初次相遇的日子3月17号解了锁。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几个室友同时凑了过来。
壁纸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的光线很暖,像是秋日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金色的薄纱。
一个男人正趴在桌上睡觉,他侧脸枕着手臂睡得很沉。
而画面的另一侧,一个少年正偷偷凑过来,脑袋歪着,嘴唇几乎要贴到男人的脸颊上。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又甜又狡黠,像是偷到了鱼的猫。
少年是孟清涯,男人是容归。
室友A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我去,梦男照啊!”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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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将手机收回去,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了锁将屏幕转向几个人。
又是一张合照。
这一次,睡着的人是孟清涯。他趴在课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侧脸和微微翘起的嘴角。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将那些细碎的发丝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容归就坐在他旁边,微微侧过身,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凑到孟清涯的脸旁边。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那双浅珀色的眼睛里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几个人沉默了。
“所以……”室友B推了推眼镜,“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容归垂下眼:“很重要的人。”
室友A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你们俩认识,但还是把小孟交给我们吧,毕竟是我们带他来的。”
孟清涯已经在容归的怀里难受地蹭了又蹭。容归蹙起眉,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掏出身份证拍到室友A手上。
“身份证压你这,几个小兔崽子我暂时没工夫找你们算账。”
容归直接把孟清涯打横抱起往外走,留下几个人一脸茫然地盯着那张身份证看。
“容归?话说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名字。”室友B喃喃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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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带着孟清涯来到一间酒店。
“您好,请问需要——”前台立马微笑开口。
“开一间房。”容归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怀里的人。
前台小姑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怀里那个蜷缩着的少年身上。少年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闭着,呼吸绵长,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男人胸口,一看就是喝多了。
她的职业微笑僵了一瞬,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好的,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容归腾出一只手去摸口袋,指尖触到空荡荡的布料时顿住了。
身份证压在孟清涯室友手里了。
前台看着他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眼神里的警惕又浓了几分。
容归沉默了一瞬,低下头一只手探进孟清涯的口袋里,摸索了片刻他掏出了孟清涯的身份证递给前台。
照片上的少年精致艳丽,嘴角微微翘着,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这位先生,”前台的声音变得客气而疏离,“这是这位小先生的身份证,您自己的呢?”
“没带。”容归诚实道。
前台的表情更加微妙了,她的目光在容归和孟清涯之间来回打量。
“先生,按照规定入住必须本人持有效证件登记。您用别人的身份证开房,这不合规矩。”
容归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一个成年男人抱着一个喝醉的少年用对方的身份证开房,这个画面不管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味道。
他依葫芦画瓢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和孟清涯的手机,解了锁将屏幕转向前台。
“我们是正经情侣。”
“那您得把这张照片给我拍一下,”前台的声音软了下来,“留个底,万一出什么事……”
容归点了点头。
前台飞快地拍了照,又登记了孟清涯的身份证,将房卡递过来。
“六楼,0621。”
容归接过房卡,抱着孟清涯朝电梯走去。身后传来前台小声的嘀咕:“长得好看的人应该不会骗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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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房间,容归小心翼翼地将孟清涯放在床上。
刚松手,孟清涯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唔……”
他难受地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蜷缩起来,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慌乱地在空中抓了一下。
容归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将他从床上捞起来踉跄着往浴室走。
孟清涯趴在马桶边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容归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揽着孟清涯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慢一点,没事的。”容归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小孩。
孟清涯吐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他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容归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容归伸手按下冲水键,又拧了毛巾替他擦了脸。
“好点了吗?”容归问。
孟清涯没有回答,眼睛半睁半闭着,瞳孔里没有焦距。他似乎清醒了一点,又似乎还在醉意里沉浮,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容归叹了口气,将孟清涯从浴室里抱出来重新放回床上。这一次他留了个心眼没有把孟清涯放平,而是让他侧躺着又拿了一个枕头垫在他背后,防止他再吐的时候呛到自己,然后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给孟清涯喂着。
“下次还喝不喝了?”容归的声音无奈。
孟清涯当然没有回答。他在枕头上蹭了蹭把脸转向容归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他在不在。
纵使容归之前有再大的气,此刻也早已烟消云散。看着心上人如此脆弱的模样,他只余下满脸心疼。
外卖叫的药也到了,容归给孟清涯喂好药,看着他渐渐睡过去才终于放下心来。
容归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来守着孟清涯。
夜已经深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窗外只剩下几颗星星还在固执地亮着。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孟清涯绵长的呼吸声和容归自己的心跳声。
容归默默地开始描摹孟清涯的眉眼。这张脸他看了三年,在孟清涯未曾注意的角落里,容归就像个变态一样默默窥视了他三年,他见过在操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孟清涯;在食堂里因为美食而眯眼傻笑的孟清涯;还有在教室里因为难题而愁眉苦脸的各种各样的孟清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