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度F和A级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男解说员说,“但精神力辅助的战场上,数据不是唯一的标准。我们看过太多以弱胜强的例子了。”
“你是说许榕有可能爆冷?”
“我没有这么说。”男解说员笑了一下,“我只是说,比赛没打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第106章
接下来是两天准备比赛的时间。
随行的教官没有拘着他们,他们几个便一直吃吃喝喝顺便在这个星球上转转。
木栖星虽然荒,但营地附近还算有些可看的地方。几个人每天睡到自然醒,吃个饭就往外跑,天黑之前回来,日子过得比在军校里松散多了。
罗肖对此非常满意。“这才叫生活。训练什么的,回去再说。”
湛枝嗤了一声。“你也就这几天能松快松快,等联赛开始有你受的。”
“那也得先享受够了再说。”
两天的时间还穿插着白奉的战术分析。
两天时间,白奉把每个人的对手都过了一遍,但花时间最多的还是许榕那场。
“柯林,天恒精神力辅助,共鸣度A级。”白奉把资料投到光屏上,上面是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太像军校生,更像研究院里的学生。“第一次参加联赛,上一届因伤缺阵。实战记录很少,训练录像倒是有一些。”
白奉调出几段剪辑好的片段。画面里柯林站在队友身后,双手微抬,淡蓝色的精神力向外扩散,像一张缓缓张开的网。他的队友在网内行动明显更加流畅。
“他的优点是覆盖面广,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大范围的精神力压制。”白奉说,“缺点也很明显。他的个人战斗力几乎为零。精神力网需要距离来铺开,一旦被近身,他就没有还手之力。”
许榕盯着画面,一帧一帧地看。柯林的精神力扩散速度很快,但每次扩散之前都有一个极短的蓄力动作。
双手抬起,大约半秒。
“这里有半秒的间隙。”许榕指着画面。
白奉点头。“足够你冲到他面前了。”
弹幕说得对,共鸣度F和A级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但许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柯林拼精神力覆盖。他的打法从来不是“辅助”,而是“攻击”。
“开局之后不要给他布网的时间。”白奉在光屏上画了一条线,从许榕的起始位置直插柯林的站位区域,
训练场上只剩下许榕一个人。他盯着光屏上柯林的战斗录像,一遍又一遍地看。柯林站在队友身后,双手微抬,精神力从他的位置向外扩散,像一张缓缓张开的网。
许榕按下暂停,盯着画面里柯林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紧张,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许榕心中隐约有一些怪异的感受,但还没来得及想清就被打断。
竟然是夏时珩。
许榕愣了一下,“我记得另一个训练场比这个离你们的休息室更近。”
夏时珩言简意赅,“跑步。刚好从那边跑过来,顺便来看一眼。”他顿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没回去休息。”
许榕这时才发现夏时珩额角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呼吸不匀。
许榕:“正在看白奉准备的资料,一会儿就回去了。”
说话间夏时珩向许榕这边走过来,现在离得很近。
许榕不知怎么想的,一把拽住夏时珩的衣领。
白炽的灯光洒下,显得许榕五官的冲击力淡了些许,变得有几分柔和。
夏时珩正捏着水杯,他不解,顺着许榕的力道微微俯下身体。
直到他发出低沉的鼻音“嗯?”了一声时,许榕才陡然缓过神,讪讪地将手松开。
夏时珩刚刚运动过,大汗淋漓,训练服紧紧地贴着他的肌肉,腰后侧的衣服卷起,露出了一截腰身。
许榕暗叹一句美色误人,他摇头,“没事。刚才有点反光,我还以为你脸上沾上了脏东西。”
夏时珩对这话好像有些意外,格外认真地反问道:“那现在呢?”
许榕被夏时珩脸上的笑又晃了一下,他的手微微向后,随手抓过了一条毛茸茸的东西扔到他脸上。
“你擦擦就没了。”
夏时珩精准地将那条洁白的毛巾抓进掌心,他背过身,许榕只能看见他用毛巾擦汗的动作。
现在许榕终于发觉他出现在这里实在不合时宜,急匆匆地说了一句“下次见”。
夏时珩没有回话。
临走时,许榕又回头看了夏时珩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时珩的心情似乎不错。
许榕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易飞,他们三年前只有几面之缘,交情不深。
“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易飞是最先开口的那一个。
许榕拿不准易飞想要表达什么,没有冒然接话。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没有出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感受,可能是……出于指挥的直觉?好在你验证了我的想法,否则我真的要怀疑自己了。”
易飞甚至还有心情开了一个玩笑。
许榕点头,尚且记得罗肖评价易飞是老狐狸的话,并不想与他多言。只是在离开前,匆匆道了一句:
“希望天恒能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易飞有几分意外,“谢谢。”
当晚的梦来得毫无征兆。
许榕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是木栖星宿舍里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而是夏时珩家那间他住惯了的房间。
被子柔软,枕头上有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淡淡的,若有若无。
他想动,但身体沉得像灌了铅。
门开了。
夏时珩走进来,穿着那件深色的训练服,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分明的线条。许榕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走到床边,俯下身。
许榕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滚烫的热意,刚从运动中抽身而出还没来得及冷却的那种热。汗水的味道混着那股清冽的气息,一股脑地涌过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夏时珩的手撑在许榕枕边,他的影子笼罩下来,把许榕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灯光被他挡在身后,只从肩头的缝隙里漏出几缕,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许榕。”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着一种许榕从未听过的沙哑。
许榕想应,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夏时珩又往下压了一点,近到许榕能看清他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他的目光从许榕的眉眼滑到鼻梁,又滑到嘴唇,停在那里。
然后他伸出手。
“……”
许榕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隔壁罗肖的鼾声还在继续。他躺在床上,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到了脚边,心脏疯狂跳动。
他躺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下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那股清冽的气息。
许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他闭上眼睛,试图重新入睡。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疯了吧。
许榕把被子蒙到头顶。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梦境直接导致了许榕第二天不自然地去躲避夏时珩的视线。
甚至夏时珩过来搭话的时候,许榕的抗拒就连罗肖都看出来了。
罗肖撞了撞他的胳膊,“你俩吵架了?”
许榕:“……怎么可能?我和他有什么好吵的。”
“也是。”罗肖道,“我还真的想象不到夏时珩生气是什么样的。”
那你还挺没见识的。
许榕面无表情地想。
他何止见过夏时珩的生气,还不止一次地把人惹怒过。
“我记得第一场是白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