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竟然就这样出局了。
“?”
许榕缓缓在脑门上扣了一个问号。
弹幕也被问号淹没。
【?】
【?】
【?】
【……】
【搞什么?我连搓衣板都拿出来了,你让我看这个?】
【宋时有事儿吗?怎么突然就输了?我都没看清他到底怎么输的,这也太草率了吧。】
【……】
等许榕下场以后,罗肖围上来就道:“最后那是怎么回事儿?你用精神力控制他了?”
许榕摇了摇头,机械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没有。”他说,“他自己收手的。”
罗肖愣住了。
“他自己收手?什么意思?”
许榕没有立刻回答,他还在回想最后那一瞬间。宋时的拳头已经递到他面前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劲风扫过他的眉骨,然后那只拳头突然偏离了方向,擦着他的耳廓掠过。
许榕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破绽,直接趁这个机会把宋时扫下了台。
难道……
许榕想到一个可能。
宋时察觉到自己发现了他的精神力,所以不想暴露更多?或者说担心被更多人发现这件事?
仔细一想,确实有这个可能。
许榕当然是不可能让对手如意的。他当即就对他们几人招了招手,然后在他们耳边低声道:“我发现宋时有很强的精神力。”
第120章
许榕一眨眼就将这个宋时潜在的秘密告诉了队友们,一阵神清气爽。
久违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去艾塔的诊所。
许榕:“你研究过被寄生者的精神力吗?”
艾塔彼时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管淡蓝色的试剂,闻言手指一顿,试剂险些从指间滑落。
“你说什么?”
许榕没有重复。他从角落里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艾塔对面,顺手把桌上那堆杂乱的东西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
“被寄生者的精神力,”许榕说,“你研究过吗?”
艾塔盯着他看了几秒,把试剂放回架子上,慢吞吞地开口:“你今天是来套我话的,还是来问正经事的?”
“都有。”
艾塔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研究过一点。被寄生者的精神力会发生变化,这是常识。虫族的基因会侵蚀宿主的精神力脉络,改变其频率和性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改变是不可逆的,而且会导致精神力的劣化。”
“少数情况呢?”
艾塔又看了他一眼。
“少数情况,”他说,“精神力会发生异变。频率变得完全不同,强度提升,性质也会从‘辅助’转向‘攻击’。”
许榕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艾塔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但没有追问,继续说下去:“这种现象非常罕见。我研究过的案例里,只出现过一例。那个被寄生者在寄生初期就表现出了极强的精神力攻击性,共鸣度极低。”
许榕:“那个案例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艾塔的语气很平淡,“虫族基因最终占据了主导,他的身体无法承受两种力量的撕扯,器官衰竭,脑域崩溃。从发现异变到死亡,一共十一个月。”
“所以如果你想问我的是能不能活,我的答案是不知道。”艾塔说,“你的情况比他复杂得多。你从胚胎时期就开始融合,理论上说,你的身体应该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逐渐适应了这种双重属性。但适应不代表无害。虫族基因始终在扩张,而你的意识在压制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榕的机械手上。
“那场事故,”他抬了抬下巴,“你的机械手。是三年前的事?”
许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机械手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外壳上的裂纹和焊接痕迹在刚才和宋时的对战中又添了几道新的。
“是。”他说。
“那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许榕想了想,如实道:“越来越差。自愈能力下降,体能下滑,容易疲劳。精神力倒是越来越强,但越来越不可控。”
艾塔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自问自答。
“这意味着你的压制在减弱。你的意识在和虫族基因的拉锯战中,正在慢慢落入下风。”
许榕早就知道这个结论。尼桑说过类似的话,他自己的感受也在不断地印证这一点。但从另一个人嘴里听到,还是有一种奇怪的……荒谬感。
“所以,”许榕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我还有多长时间?”
艾塔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那排简陋的药架前,从最里层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子很旧,边角都已经磨得发亮,但密封得很好。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三支注射器,里面装着一种淡金色的液体。
“这是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的东西,”艾塔把盒子推到许榕面前,“基于教授的理论,但我做了一些修改。用精神力药剂来强化你的意识,帮助你压制虫族基因。”
许榕拿起一支注射器,对着光看了看。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缓缓流动。
“你试过吗?”
“没有临床实验的条件,”艾塔说,“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如果出了差错,可能会加速你的崩溃。”
许榕还有心情开玩笑,“所以我现在是你的小白鼠?”
艾塔看着他的眼睛:“你的时间不多了,许榕。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你现在的状态已经比三年前差了很多。继续这样下去,你撑不过两年。”
两年。
许榕把这个数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把注射器放回盒子里。
“你说你研究过被寄生者的精神力,”他说,“那你应该知道,还有一种精神力的用法。”
“共鸣。”艾塔接上了他的话,“虫族之间的共鸣。你想说这个?”
许榕点头。
“我研究过,”艾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我劝你不要轻易尝试。那种共鸣是不可控的,它会唤醒你体内沉睡的虫族基因,让你变得更像‘它们’。你现在的状态还能维持平衡,一旦尝试了共鸣,平衡就会打破。”
“打破之后呢?”
“我不知道。”他说,“因为没有人活着走到那一步。”
“好吧。”许榕脸上并没有遗憾诸如此类的表情,“还有一个问题。”
艾塔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我想问你,这世上有没有第二种可能。不是被寄生,但精神力的性质和虫族相似?”
艾塔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从那排架子上取下一本破旧的笔记本,翻了几页,指尖在一段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停住。
“有。”他说。
“虫族基因的传播不只有寄生一种途径。”艾塔合上笔记本,“长期暴露在高浓度的虫族信息素环境中,精神力也会发生异变。频率偏移、攻击性增强、共鸣度下降。表现出来的特征和被寄生者非常相似,但本质不同。”
“什么不同?”
“意识。”艾塔说。
许榕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宋时,”他说,“苍曙军校的突击手。他的精神力频率,和我见过的被寄生者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有没有可能……”
“有这种可能。”
艾塔道:“如果真是这样,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很好的解决样本不够的问题。虽然你和他的情况略有不同,但有参照意义。不过还不能确定他的情况,或许你能把他带过来。”对上许榕难以言喻的表情后,艾塔默默添上一句,“或者你把精神力检测仪偷偷藏在他身上,我远程进行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