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不在焉地提醒:“你是不是忘了积分的另外一个获取方法?”
“另外一个?”罗肖重复了一遍,脑子里回想那张已经被背得滚瓜烂熟的赛场规则。
湛枝的反应比罗肖更快,她“啊呸”了一声,“联赛的主办方也太不当人了。”
端木琼冷笑:“他们是想要挑起各个军校之间的内战。”
罗肖恍然大悟。
赛场的积分只有两个来源途径:一是通过击杀星兽,根据星兽的战斗力计算相应积分;二是通过淘汰对手,直接获取对方的一半积分。而金乌星上星兽罕见,那么或许淘汰对手将成为快速获取积分更加直接的方法。
这还真是……恶意满满。
罗肖暗骂一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主动进攻?”
白奉的“流云”半蹲下来,这个大铁块粗暴地从巨型裂足兽身上抽了一根肋骨,就地在地面上涂画起来,看上去非常滑稽。
但显然现在并不是纠结姿势的时候,没有条件就要创造条件。
白奉简单地把八所军校的分布图画下来。许榕他们凑过去看。
罗肖:“我们现在离苍曙最近,其次是西尔。为了节省能源,我们应该先去找这两所军校。”
“不对。”许榕道,“应该去找劳来克。”
罗肖:“?”
白奉沉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对,就是劳来克。苍曙和西尔在星川的南面,而其余的五所军校全部在我们的北面。如果我们先去选择南面那两所军校,那就意味着我们远离了核心战场。我们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能源才能够对上第三所军校,而这个时候北方的地形更加适宜星兽的生存,北方的军校比我们会更早地拿到更多的积分,得不偿失。”
罗肖犹豫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找劳来克,接着直接到最北方的火山口攻击卡斯克?”
白奉:“不对。”
“还不对?!”罗肖难以理解,“那你的意思是,对战完劳来克之后,我们直接去攻击附军或者星枢?不是我找事,人家是顶尖军校,这……不太合适吧?”
许榕短促地笑了一声,“你当附军和星枢是死的吗?”
罗肖一怔,“是啊,星枢既然坐在中央大裂谷那个位置,那他们肯定会率先掠夺星兽的资源。但是附军可能也会和我们有同样的目标,率先去攻打劳来克。这样一来,那我们刚才的分析不都作废了吗?”
“太近了。”一直沉默的端木琼道,“劳来克距离星枢所在的中央大裂谷太近了。附军一定不会选择这时候和星枢对上,但他也不会选择来得太晚,因为他很清楚,星枢越到后期资源越丰富。他一定会选择先去卡斯克收割一波积分,然后再和劳来克交战。当然,上面的所有分析都建立在附军的实力足以打败卡斯克和劳来克的前提下。但我认为这不是什么悬念。”
白奉:“没错。”
他再次用那根肋骨在地面上涂改。“苍曙和西尔之间离得最近,他们之间势必会有一战。而胜利者必定会向北方迁移。而这个时候,”他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勾,“附军已经完成了和卡斯克的战斗,胜利者会向南进发。他们双方的目标都会是劳来克。”
罗肖摸了摸脑袋,感觉这里痒痒的,可能是要长脑子了。
“等等,你刚刚不是说我们下一阶段的目标是劳来克吗?”
白奉看了他一眼。
罗肖奇怪道:“湛枝,你怎么不说话?”
湛枝微笑:“你知道我比你成功的一点在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
“我会闭嘴。”
“……”
许榕安静了一会,似乎正在思索。
“端木刚才分析得很清楚。附军会北上打卡斯克,苍曙和西尔会在南边先打一场,胜者北上,附军南下,双方在劳来克的位置交汇。两败俱伤,对吧?”
“对。”端木琼说。
“然后呢?”许榕看着地面上那几道用肋骨画出来的线,“附军赢了卡斯克,又和劳来克打了一场,能源还剩多少?苍曙赢了西尔,长途跋涉北上,又和附军残部撞上,又能剩多少?”
罗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是说……等他们打完?”
“等他们打完。”许榕重复了一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劳来克是螳螂,附军和苍曙是蝉。我们——”
“我们是黄雀。”湛枝在高处接上了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
白奉脸色微松,“赛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这只是我的初步计划,具体实施还要看具体情况。”
许榕的机架从地面上撑起,“走吧,往北。”
此时的直播间一片沉寂,紧接着弹幕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我没去看其他几所军校,一直在关注星川。有没有从隔壁过来的说说?他们分析的对吗?】
【刚从附军那边回来,附军确实在往北走,目标好像是卡斯克的方向!】
【苍曙和西尔已经在南边碰上了!我刚切过去看了一眼,两边已经在对峙了!】
【卧槽,全被星川猜中了???】
【也不能说猜吧,这是战术分析。星川这个白奉有点东西啊。】
【附军又不是傻子,能让他们这么容易黄雀在后?】
【其他几所军校不知道,但附军那可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强队,星川行不行啊?】
赛场内的战况逐渐激烈,而赛场外附军的随队教师这边已经陷入一片低气压。
“那宇达没那么蠢。再不济还有金斯利在,怎么可能让星川得手。”一个老师不以为意地嗤笑,“我看说不定这次是星川吃鸡不成蚀把米。可笑至极。”
“金斯利是队伍的核心,他心里有分寸。”
“你还笑得出来?”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中年男人凉凉道,“星川可是当着几百万观众的面,把附军的战术猜了个底掉。”
那老师笑容僵在脸上。
“也不一定……”另一个老师试图打圆场,“也许星川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运气好?”他冷笑一声。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他们都记得指挥那宇达在上赛场之前所做出的赛程规划。和星川白奉在地上用肋骨画的那张图,几乎一模一样。
“星川能猜中我们的战术,说明他们有脑子。但战术这种东西,猜中是一回事,能不能抓住是另一回事。”一人开口,顿了顿,“宇达和金斯利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星川真的在北边等着当黄雀,宇达他们在战场上也能随机应变。他们打了那么久的模拟赛,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道:“其实这个战术分析也没什么好说的,换一个指挥站在这里未必分析不出来这些东西。虽然……”虽然可能想不到星川会那么阴。
附军这边的气氛不好,但其他地方远远没有这么压抑。
甚至西尔军校的一个教官经过时嘴里还在哼着歌。
其他人不解,隐晦道:“看来你对西尔很有信心?”
这个教官怔了一下,“不是啊。”他乐呵呵露出一口牙床,“完全没有信心。”
其他人:“……”
教官乐观道:“我的学生心里清楚,这次就是来凑数的。赢了更好,输了话联邦民众的关注点只会放在星川料事如神这回事上,反而会忽略掉我们,我当然高兴。”
西尔教官这话说得实在太理直气壮,以至于旁边几个人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西尔军校的教官说完又咧嘴笑了。
旁边卡斯克的教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倒是苍曙那边的随队教师席一直很安静。一个年轻的女教官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盯着墙上的大屏幕,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旁边的助教小声说了句什么,她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