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默默盘算着让对方多睡两个小时。
没办法,他们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人是这样的。
半夜很安静,他们选择在高层休息,几乎听不到任何杂音。
许榕坐在一旁守夜,隐约可以听到梭洛的鼾声和细微的磨牙声。
许榕望过去,端木琼和湛枝都已经呼吸平稳地睡了过去。
他小小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到不远处的墙角有一只小虫子。许榕闲着没事儿,把虫子引到了自己身边,开始观察虫子爬动的路线。
在虫子快爬走的时候,再把虫子给捞回来重新爬。
盯着他的教官:“……”
这孩子怕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降智了呢?
许榕拿了跟草逗弄小虫子,伸出左手时从陡然发觉机械手有几分滞涩。
他突然站起来。
盯着他的教官也精神一振,然后就见许榕拿了个润滑油又悠哉悠哉地坐了回去。
慢悠悠地往机械手上仔细地涂保养的润滑油。
“……”
涂完之后,许榕缓缓张开机械手,又缓缓合上,胳膊上佩戴着的传感器也相应地反应出些许阻碍感。
这是许榕第一次接触传感装备。
他从小远离人群,甚至听都没听过这玩意儿。
之前许榕在医院的时候,诺卡和他科普过,选拔赛应用的这类传感器可以上传身体的活动数据,以供学校的老师来分析学生的身体机能。
听上去确实很神奇。
但这种传感器穿上去再轻便,也会有异物感。
在今天战斗的时候,许榕就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应。但看别人的反应,似乎都对传感器稀松平常。
许榕再一次体会到先天资源上的巨大差距。
学校发放的检测仪上是显示时间的,在这种似乎完全静止的空间里,时间就仿佛会过得格外的慢。
不过好在许榕极为擅长处理这种孤独。
他站起身来,徐徐地夜风迎面吹来。
寒林星每年的气候都差不多,昼夜温差不大,这也是星川选择这里作为考场的原因。
要是选择了许榕以前待的垃圾星,就只能说那里的保鲜效果确实不错。
想到那个地方,许榕眸色微暗。
这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攀上他的肩膀。
许榕心头一惊,抓住这只手就利落地来个过肩摔。
只听那人“嘶”了一声,坐在地上揉着肩膀。
是端木琼。
许榕悻悻地揉揉发,“怎么那么早就醒了?”
端木琼慢慢站起来,没说什么,“我是夜猫子。”
许榕了然,想了想还是决定赠予他自己的热情关怀,“那你白天不会睡着吧?”
端木琼微笑,“我的最高记录是十天不睡觉。”
“然后呢?”
端木琼拍了拍许榕的肩膀,“然后哥瘦了二十斤。快去睡吧,我在这儿看着。”
许榕第二天早上是被梭洛一脸兴奋地喊醒的。
“许哥你看!这是湛姐在外面打来的食物,我们能吃烤肉了!”
许榕莫名其妙地就被指派了生火的任务,直到闻到一股肉香才问湛枝,“你什么时候醒的?”
端木琼回答,“她早就醒了,说随便出去转转。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一只异兽。”
厉害了我的姐。
湛枝笑眯眯,“小意思。主要是这些营养液的味道我实在不喜欢。人类文明很喜欢这些美食,我觉得就算进入星际时代。这些也是刻在我们的基因里的。”
对话以几人一人分到一大块烤肉结束。
考场之外,林临穿戴整齐走到光屏旁,问守夜老师,“他们昨晚有什么行动吗?”
有。干了个寂寞。
值夜老师搓搓疲惫的脸,很有职业素养地回答,“按照您的吩咐,我在这里守了一夜。前半夜我盯着那个头发的新生玩了两个小时的虫子。后半夜那个长得最高的新生发了三个小时呆,然后那个女生醒过来之后就出去打猎了。”
说完自己也觉得很离谱,又补充一句,“所有视频都有备份。您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您一份。”
林临看着眼前四人大口吃肉的场景,默了默,“不用了。”
看着眼前的老师又打了个哈欠,脸色青白,浑身的怨气已经快藏不住了。
林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心虚,“辛苦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看着就行。”
吃完烤肉,端木琼又动员起来,“好了,现在我们该说说接下来的计划了。”
湛枝背着长弓,靠着墙,“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商量,通知我结果就好。”
梭洛眼睛透露出清澈的愚蠢,果断道:“我都听许哥的。”
端木琼对许榕点点头,“我接下来打算往东走。”
“往东?”许榕道,“那里到底有什么?”
之前那个姓张的临“死”前,不建议他往那个方向走。
“有人。”
许榕皱着眉,端木琼的表情并不像开玩笑,他又重复了一遍,“人?”
“没错。有很多人。”端木琼道,“系统的随机传送把很多人传送到了那个方向,包括我。所以那里也是一开始就爆发了激烈冲突的地方。你应该也听到动静了,我在那边一次性炸出局了三十三个人。”
许榕很快想明白其中关节。
“你想要拉盟友?”
端木琼点头,“单凭我们远远不够。在比赛的初期我们必须要和更多散落的人集结在一起,否则会非常被动。单打独斗非最后时刻从来不是最优解。”
许榕却并不认同他的计划。
端木琼问他:“你是怎么想的?”
许榕道:“现在还有很多新生。我们的计划毕竟冒险,他们有一大半人不会愿意和我们合作。我们与其低效率地一个一个找过去,还不知道找到的是敌是友。不如直接“废物利用”,让学长学姐们先来把他们‘优化’。”
与聪明人对话确实爽快,端木琼顺着许榕的思路就道:“你的意思是让老生们先淘汰一部分‘残次品’?”
话说的难听,可事实就是如此。
高年级的学生互相熟悉,这就是天然优势,而大部分新生只会在共同的敌人打击下被动结盟。
端木琼思考片刻,就点头道:“是个好主意。那接下来呢?我们往西走?”
许榕道:“高年级还未入场。我们往西走,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小心殃及池鱼。”
现在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他们身上的积分还少得可怜。
梭洛心惊胆战地跟在三人身后,暗想他这一次不会就这样翻车了吧。然后又自顾自地安慰自己。
这三个人那么厉害,他的计划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越往西走植被越茂盛,甚至走在最前面开路的湛枝,揣着许榕的长刀清理了好几次路面。
“这里气候那么好,为什么没有人类居住?”
端木琼回答许榕的疑惑,“这里最开始是虫族的领地。”
许榕很困惑,“可是寒林星离帝都星那么近。”
话音刚落,许榕就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蠢问题。
湛枝又一挥长刀,刀锋划过的气流吹起了她额角的一缕长发。
她边笑边道:“你也太可爱了吧,我突然有些担心等以后你以后的理论考试。听说星川军校还是走班制。”
许榕有时候不太理解这些名词。
维萨的语言系统早就已经不知道落后联邦几百年了,常年只能跟维萨对话的许榕语言水平也和它差不了多少。
“嗯……”湛枝组织了一下语言,详细地解释道:
“走班制是一种很……变态的制度。大概就是有很多班,排在最前面的是最优秀的班级,只有最优秀的人才可以进入。后面的班级依次降级。然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考核,根据考核成绩进行末位淘汰,优秀班级里那些不那么优秀的学生就会被下放到下面的班级,与之相应的会有更优秀的学生进入优秀的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