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点,许榕一下子感觉豁然开朗。
如果这不是训练而是实战呢?他会怎么做?他下一步会站到哪里?
一直以来他都被束缚了思维,毕竟四周都是冰冷冷的训练室墙壁,动不动还搞电击,实在让他没办法跳出训练的框框。但既然是格斗,那对面站的就一定是对手。
他突然想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进步。
许榕正心潮澎湃着,想再练练手,下一秒,他突然感觉身上一沉,猛然往下坠落!
零重力场就这样被李绥关了。
……关了。
许榕和他的同学们四零五落地摔在地上,个个揉揉屁股晃晃胳膊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李绥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宣布:
“行了,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训练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同样很突然。
李绥走得很匆忙,许榕直觉这个星网上的事情有关。
但李绥突然回过头叫住他,“许榕,你过来。”
一路上李绥都没有说话,许榕心中有所猜测。
果然他被带到了校长室。
星川军校的校长叫兰伯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光头男人,留着一把大胡子。
许榕只看了校长一眼就低下头。
兰伯特衣着非常考究,此时正在翻一本印着古文字的书。
校长室的门是敞着的,李绥扣了扣门,“人我带来了。”
“进。”
兰伯特抬起头,笑眯眯的看上去十分慈祥,“许同学,来这边坐。”
是不是不太合适?
许榕回头瞥了一眼李绥,就见李绥毫不见外地坐在了兰伯特前面的桌子上,还随手从旁边捞了一支笔在手里转。
许榕眼观鼻鼻观心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兰伯特说话的音调很高,就算是毫无感情也会给人一直慷慨激昂的感觉,“许同学,听说你上个星期直面了虫潮?”
“是的。”许榕点头,“这件事调查部那边也有备案。”
“不要紧张。”兰伯特和蔼地笑了笑,“今天叫你来只是来问问情况。”
许榕还没说话,李绥先不耐烦了,“快点儿问,我学生明天还有训练,今天要早点休息。”
许榕没把现在还没到规定的休息时间说出口,“我能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有人曾经告诉过我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是这样的。”兰伯特道,“你应该看到了星网上的那些言论,有关军方形象,联邦对这件事非常重视。现在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你是与那次虫潮牵扯最深的人,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谈话。”
李绥先开口,“林临那边效率那么慢?他不是联系元帅了?”
“元帅也不是每件事都管的。”
言下之意这件小事还不值得他出手。
李绥“嘁”了一声,“我还以为林临那家伙真能搞定呢。”
言归正传,兰伯特继续道:“前段时间,也就是在虫潮之后比赛之前的这段时间你有出门过吗?或者说有人一直待在你身边吗?”
许榕短暂地思考片刻,然后道:“我一直住在夏诚上将家里,我的所有行程都有和他家里人说。”
夏时珩家不就是夏诚家吗?
没毛病。
兰伯特表情似乎凝固了一瞬,李绥没忍住哼笑一声。
兰伯特掩唇微笑,“记得就这样和调查部的人说,一个字都不要少。”他道,“既然这样,其他的我就没有什么要交代你的了。”
许榕走之前,又道了一句,“兰伯特校长,多谢您上次在调查部让白奉学长和罗肖学长来把我带出来。”
许榕走出校长室不久,就被李绥给打发走了。
他看看时间,思忖着回去早点休息,迎面就撞上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霍奇森。
“那天的精神力是你。”
霍奇森刚把许榕拦下来就道。
“是我。”
像是没想到许榕承认得那么果断,霍奇森怔了一下,然后道:“我下次一定不会输。”
许榕感觉他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是比彻学长他们打败的你,虽然我确实动你的精神力了,但远远谈不上‘扰乱’这个程度。”
却没想到霍奇森死死锁着眉心,“你可以扰乱我的精神力网,却连成为精神力强者的信心都没有吗?”
如果没猜错的话,许榕从霍奇森的语气里读出一丝恨铁不成钢。
恨铁不成钢?
许榕觉得这个人的逻辑很有问题,想要反驳却又觉得无力,“好吧。”
“嗯?”
这回轮到霍奇森愣住了。
“你不是说下一次一定不会输吗?”许榕很有激情地挥了挥拳头,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等你。”
一直到回到宿舍,许榕还记得霍奇森最后留给他的那个表情。
许榕随手抓住刚才浴室回来的多伦里,“你知道霍奇森吗?”
“知道啊,他上次比赛不是四年级指挥吗?”
“我是说。”许榕换了一个说法,“你对他了解有多少?”
“哦这个啊。”多伦里头上还顶着一块毛巾,但已经很诚实地坐在了床上,认真和许榕八卦,“霍奇森是少有的精神力方面的高天赋者,据说方面老师们都对他抱有厚望。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的精神力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卫利不知道从哪边凑过来,“我知道我知道!我听说他曾经直面过虫族。只是听说哈,不知道真假。”
第40章
天妒英才的故事纵然令人扼腕,但许榕确实没这个闲工夫去揣测这个年少天才的心路历程。
第二天的集合号吹响以后,许榕他们动作利索地去训练场集合。
这次他们的速度都很快,李绥愣是没找到可以吐槽的地方,撇撇嘴吹了一声口哨,“今天来复盘前几天你们在比赛里的表现。一个个来。”
说着李绥就把自己的光脑公放,并调出了比赛时的视频。
不少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无异于公开处刑。
林临动动手指,从成百上千个视频里精准地挑出他们的视频,并且按照学号顺序放大了第一个。
“库里。”
队伍里一个男生红着耳朵大声喊了一句:“到!”
声音中气十足。
李绥一只手扣扣耳朵,另一只手往下压。
刚开始是初始的随机投放,这个叫库里的男生被投放进了一个湖泊中间的小块陆地上。
李绥直接在这里按了暂停。
“随机投放落地第一时间,先观察环境再行动,这点基础准则全忘了?一头扎进河里,你确定这条河的水质、辐射值、生物威胁都排查过了?张嘴就敢往下跳?嫌你自己命硬?”
李绥每多说一句话,库里的脸就多往下低一点,到最后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
最后弱弱地报告一声,“那我应该怎么做?”
李绥这次没有嘲讽他,而是看向他们每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你们应该第一时间用探测器检查水的污染值自己周围是否有其他生物的威胁。但鉴于你们比赛时没有这种道具,所以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他继续道,“未知水域,视同高危禁区。只允许用肢体浅层接触,立刻借力蹬岸,全程保证呼吸道不接触水。”
李绥没有再针对这件事过多点评,继续把视频往下放,边放边暂停,短短被压缩成十分钟的视频硬是被他找出了一箩筐的毛病。
直到库里“死”在了冷枪之下。
李绥没有说话,只叹了一口气。
他们好想突然读懂了李教官的未尽之言。
被他们菜得无语了。
李绥接着又点开第二个,是一个女生。她的行动很谨慎,一直远离人群,李绥挑了挑她格斗技巧和射击方面的毛病。
紧接着是第三个……
一连看过去十几个学生,甭管发挥得到底怎么样,李绥都把他们批评得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