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许榕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借着人群混乱的空隙,压低身体。不动声色的朝着林更所在的方向挪去。
黑老板在他身后小声喊道:“喂,你干嘛去?不要乱跑啊。”
许榕动作轻捷隐蔽,避开了警备队员扫来的蓝光探测仪,几步就贴到了对方座位后方的阴影力。
林更同时睁开眼,搭在一旁的手已经暴起了青筋。
许榕压低声音快速道:“林院长,我是星川的学生,偷溜出来玩儿的。被查到会被处分,能不能麻烦您帮个忙?”
林更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在这时,两名手持探测仪的警备队员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林教授。”
领队的队员态度明显恭敬许多,“麻烦您出示一下身份芯片例行核查。”
林更这时懒懒散散的伸出手,任由仪器扫过指尖。
警备队员敬了一个礼军礼,转向许榕。林更突然开口,语气平淡道:“我的学生,和我一起的。”
简简单单几个字。
对面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扫过林更身侧的许榕。似乎正在评估什么,然后才点头道:“好的。抱歉打扰您了,林教授。您可以继续在此等候,检查完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感谢配合。”
说完两人立刻转头走向下一个目标,连多余的目光都没往许榕身上停留。
直到脚步声走远,许榕才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偷偷溜出军校,还敢往这种方向钻,胆子不小。”
许榕一回头就见林更正在打量他,“嗯……你长得好像确实有点眼熟。”
“一年级的?”
许榕皮笑肉不笑,“之前在星舰上见过你一面。您估计对我的脸有点印象。”
林更不置可否。
许榕被林更盯得有些不自在,打个哈哈,“就是一时好奇,被朋友拽来凑个热闹,没想到撞了个那么大的场面。”
“那是挺巧。”
许榕见这个师叔私下里还挺亲民,就随口打听了一句,“这是什么违禁能源物质?搞那么大阵仗。”
“戏唱得那么足,谁知道谁是主角呢?”林更语意不明地说了一句,还没等许榕咂摸出一个滋味,就听他不轻不重地刺了自己一句,“说不定人家就是特地来抓不小心被朋友带来看地下拍卖的正经学生的。”
许榕噎住。
他终于对传说中林教授的恶劣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警备队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不多时就撤队离开,只带走了那个想要逃跑的主持人。
“哎哎哎,你……”黑老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钻到了许榕旁边,眼睛在许榕和林更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眼都快眨抽筋了。
“朋友?”
林更看着黑老板顶着的非常有格调的鸡窝头,意味不明重复了一遍。
“是朋友。”
许榕微笑。
“既然你认识林教授,我就不给你打九九……”
许榕笑嘻嘻地上去扼住黑老板的喉咙,让他把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把他往旁边拖,然后干净利落地把星币全款转给他。
最后盯着黑老板的眼睛,眼神很凶,大有否认就把拳头招呼到他脸上的架势,“朋友?”
黑老板看着还热乎的星币余额,肯定点头,“朋友。”
许榕和朋友说了再见以后,跟在林更身后。
林更刚出地下拍卖场不久就有警卫员小跑着赶过来。
“林教授,听说您那边刚才出了点状况?”
是一个带着天然卷的黄头发女士,看上去很英气,似乎过来得太急,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林更言简意赅,“跟我没关系,而且已经解决了。”
警卫员点头,有些疑惑地扫过凭空多出来的许榕,但什么也没问,只是小声抱怨,“之前您就该让我跟着一起进地下拍卖场的,那种地方您一个人怎么可能安全?还好这次没什么大事。您现在要回军校了吗?我这次必须要亲自送您。”
林更这次没有拒绝,只埋汰她,“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地方我都来多少次了,你们都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一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
“我可没看出来。”
许榕听到这个警卫员说了一句,然后林更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警卫员看上去在林更面前非常放松,“本来就是啊,我可忘不了上次您在冉达朵迷路的事情。”
林更看上去已经不像再和他的私人警卫员交流了。
然后他走着走着突然扭头看向许榕,“你跟着我干嘛?”
林更的瞳孔很黑,许榕被他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可能我……们顺路?”
林更扭回头,嘴里还在不停念叨一些听不清的东西。
“院长,您为什么要买那块底板?”
许榕没话找话。
“想买就买了。哦,最主要还是看那个红头发的小子不顺眼。”
警卫员突然插嘴,“克罗斯家族的人又打扰您了?”
林更没有说话,只是用鼻音发出一个“嗯哼”。
不顺眼就能随随便便斥一亿星币的巨资吗?
“那您看我怎么样?”
许榕诚恳问道。
这个问题毫无厘头,还没等林更反应过来,许榕就叹了一口气,“没事儿。”
然后有气无力地继续往前走。
“这个底板虽然不错,但我最近研究的领域并不在这个方向,他也不知道打听清楚一点。”
林更随手把那个装着底板的小盒子扔起来,再接住。不停循环往复。
“您不需要这个底板?”
“对我来说就是一块废料。”
“那……”
许榕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更抢过去,“想得美。”
许榕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噎在那里。
这直接导致他当天晚上做梦,梦到林更穿得衣冠楚楚,手里举着一大块芯片底板,向许榕介绍它顶尖的性能。
简直就是每一个机械师的梦中情板!
梦里,许榕眼里发光,刚要伸手去接。结果就看见林更桀桀一笑,“咔嚓”一声把底板切成两半,还顺口说了一句,“不过区区几亿星币。”
许榕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许榕惊魂未定地坐在床上。
“……”
这简直太吓人了好吗。
由于做了这样一个梦,他一直都没能再睡着,于是默念着“时间就是金钱”在集合之前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随手拿了瓶营养液,然后开始在训练场上跑圈儿。
边喝着营养液,边在脑海里复盘之前学习的格斗技巧,还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卡里亚大叔那里看到的一个陌生地结构。
有时候就是这样,如果突然想起一个不知道的东西,就会不断想它。许榕无知无觉地跑了七八圈,最后实在忍不住,抓耳挠腮地绕道去了机械学院的图书馆,借了本相关的书打算有空的时候看。
最后算着时间又在训练场上跑了几圈,一直跑到训练场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个同样早起晨练的同学,看着许榕满头大汗,凑上来,“哥们,你这是练了多久了?”
许榕比划了一个数字‘3’。
“30分钟!”那人夸张地重复了一遍,“竟然起那么早!你也太努力了吧。那么点时间够你休息吗?我早起十五分钟就已经不行了。”
许榕默默把到嘴边的“三个小时”咽了下去。
“哥们你叫什么名字?”
许榕回答,“许榕。”
那位兄弟脚步突然缓了下来,许榕摸不着头脑也慢下来。
那人几乎破音道:“你就是许榕?!”
声音非常大,边上有其他人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许榕抖了一下,“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