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枝激动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快快快!一起来跳啊!”
“你自己跳不就行了?”许榕尝试着学着旁边人起跳,但很快木着脸放弃,“非拉着我和端木琼一起干嘛?”
湛枝娇羞了两秒,然后很快就恢复自己的大嗓门,“我不好意思。就算丢人也不能只丢我一个的。”
许榕:“……”
他就知道。
让许榕意外的是,端木琼竟然还真的研究了一下音乐的节奏,然后顺势扭胯跳了起来,非但在人群里毫不违和,还别走一番潇洒不羁的感觉。
许榕觉得自己对端木琼的滤镜碎了一地。
好吧。
湛枝蹦蹦跳跳,还朝许榕挥手,“嗨起来啊!”
舞池里所有人都在跳动,站着不动的人反而更容易成为焦点。
许榕僵硬着四肢学着别人的动作跳了几下。
不用别人评价他都知道自己的动作一定很诡异。
罗肖和白奉有一搭没一搭地喝水。
许榕跳起来的时候察觉到自己好像踩到一个人的脚,他下意识低头,“抱歉。”
那个人似乎很惊讶他的道歉,然后道:“没关系。”
许榕察觉到这个人的语速稍微有些快,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舞池里的音乐震得人头皮发麻。
许榕又跳了几下,彻底放弃了融入的打算。他就那么站着,偶尔随着节奏点两下头。
湛枝已经彻底放飞自我,拉着端木琼转圈。端木琼的表情已经从“生无可恋”变成了“来都来了”,甚至开始主动配合湛枝的节奏。虽然配合得有点用力过猛。
许榕收回目光,余光扫过刚才被他踩到的那个人。
那人站在舞池边缘,手里端着一杯酒,没喝,就那么端着。他的目光在人群里频繁扫过。
许榕多看了他一眼。
那人似乎察觉到视线,扭头看过来。许榕已经移开了目光,面无表情地跟着音乐晃了晃。
不对。
那人的衣服不合身。袖口长了一截,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在这种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鞋上有泥。酒吧地板很干净,但那双鞋边缘却沾着新鲜的泥土。
那人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从许榕踩到他到现在,那只手就没拿出来过。
湛枝凑过来,在他耳边喊:“你怎么不跳!”
许榕也喊回去:“我在跳!”
“你那是跳吗!你那是被点了穴!”
许榕懒得解释,随手比划了两下,算是应付。
他的余光一直没离开那个人。
那人开始移动了。不是往舞池中央,而是往边缘靠,往门口的方向。
许榕看了一眼白奉的位置。
白奉坐在吧台,面前摆着水杯,姿态放松。但许榕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正往那个方向扫过去。
他也注意到了?
许榕还没来得及细想,酒吧的门突然被撞开。
四个穿着制服的士兵冲进来,全副武装,动作干脆利落。领头的那个扫了一眼全场,声音压过了音乐:“所有人原地别动!”
音乐戛然而止。
舞池里一片混乱,有人尖叫,有人蹲下,有人试图往后面跑,被另一个士兵堵住去路。
许榕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余光扫向刚才那个人所在的位置。
空了。
下一秒,许榕察觉到有一个冷冰冰的金属抵住他的后腰。
是那个人的声音,此时没有了笑意,显得异常冰冷。
“别动。”
士兵开始在人群里穿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扫描仪,挨个照过去。每照一个人,扫描仪就“滴”一声,绿灯亮起。
“都别动!配合检查!”领头的士兵喊道,“我们在追捕一个逃犯!混进了这家酒吧!”
许榕心中惊叹了一句这个人移动的速度,一边佩服他是怎么在人群中精准锁定了他这么一个军校生的。
这个人一只手搭在许榕的肩膀上,似乎是在和朋友勾肩搭背,但只有许榕知道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力气有多大。
他的力道毋庸置疑,把许榕往边上带。
许榕很快就猜到这个人是准备在暴露的时候拿他当人质。
“哥,我只是踩了你一脚。”
许榕诚恳道。
所以你怎么忍心把他往死里坑?
那人估计没想到许榕还有闲心跟他扯淡,此时面善的脸上只剩下冷硬,“你运气不太好。”
许榕此时做出了这个人绝对想不到的动作。
他反手抓住这个人的袖子,然后带着他一起大步在人群中穿梭,这个人竟然也没有反抗,任由许榕把他带到了湛枝身边,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自己的肩膀和湛枝的身体形成一个夹角,刚好把那个人挡住。
湛枝正蹲在地上,一脸懵地抬头看他。
许榕冲她眨了一下眼。
湛枝的眼睛瞪大了。然后她迅速收回目光,继续蹲着,但身体微妙地往旁边挪了半寸,把那个夹角补得更严实。
扫描仪继续往前。轮到许榕前面那个人了。“滴”,绿灯。
然后是许榕。
许榕站直,任由那个士兵把扫描仪对准他。
“滴”,绿灯。
士兵正要绕过去,扫描仪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嘀——!”
许榕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
警报声的来源不是他,也不是他身后那个人,而是……
他扭头看去。
端木琼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举起双手。他身边那个士兵正盯着扫描仪上的红光,厉声问:“你身上是什么?”
端木琼语气平静:“机械零件。刚刚在收废品那买的,可能有点问题。”
士兵狐疑地看着他:“拿出来。”
端木琼慢慢伸手进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
许榕认出来,这是他刚刚买的零件。因为实在有些多,所以每个人都帮他带了一点。
士兵接过去看了两眼,又还给他:“下次别带这种东西进公共场所。”
端木琼点头,把东西收回去,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但许榕看见,在端木琼伸手进兜里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往他这边扫了一眼。
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配合检查。
许榕在心中为端木琼的机智点了个赞。
乌龙一场,那个士兵也没有多少耐心,马上就要继续下一个人的检查。
直到把所有人挨个检查完,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为首者这时候接了一个通讯,然后带着人急匆匆地离开。
他们刚刚一走,许榕反手就要抓住抵着他的枪,却没想到那个人也早有防备,一时没让他得手。
许榕暗道一句倒霉,然后就见这人龇牙咧嘴地开始抽搐,白奉一手提着他没让他倒在地上造成更大的动静。
身后是罗肖一脸无辜地举着手里的电击棒。
第59章
那个人被电击棒击中后还在抽搐,白奉的手稳稳地扶着他,像是在搀扶一个喝醉的朋友。从旁边看过去,最多以为这人酒量不行,被同伴架着往外走。
“走。”白奉言简意赅。
许榕立刻跟上白奉的脚步。端木琼和湛枝也迅速围拢过来,五个人以一种看似松散实则严密的队形,把那个人夹在中间,往酒吧后门移动。
终于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白奉随意放手,这个人反应迅速地想要拔腿就跑,许榕立刻上前反手押住这人的胳膊,顺便踹了一脚这个人的腿,让他半跪在地上。
许榕皮笑肉不笑,“哥,急着上哪啊?”
这个人似乎终于恼怒,“据我所知,我好像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们。”
许榕扬起眉毛吃惊于他如此坦然的倒打一耙。
白奉冷声道:“按照联邦法,逃犯与包庇者同罪。”
言下之意,他们立刻就能把这些人重新送回那些士兵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