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珩沉默了两秒,道:“他失踪了。”
接着夏时珩把呈交给中将的报告递给白奉。
白奉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没有接过去,只道:“知道了。”
然后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夏时珩手里依旧捏着那份报告。
他最后只知道许榕自毁式的炸掉了母巢,然后就不知所踪。但那里已经归于一片荒漠,什么也没有剩下。
许榕的结局似乎并不难猜。
但夏时珩依旧用了“失踪”而非“牺牲”。
夏时珩偏头看向窗外,几只白鸟正贴窗而过。
接下来的几天,白奉几人依旧在出任务。
他们都是军校生,身体素质优秀,身体恢复得也很快。自罗肖、端木琼和湛枝醒过来以后,白奉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
他们的反应也很平淡。
或许是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战场上哪有绝对的安全,自从他们踏入这里,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像当初霍奇森的牺牲一样。
罗肖拍了拍端木琼和湛枝的肩膀,“走吧,你们两个要好好训练,等许榕回来以后,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
只是在罗肖和白奉推门离开之时,他们似乎听见了门内压抑的抽泣声。
他们没有停下脚步。
战争仍在继续。
这个消息不多时就被同步传回了多伦星以及帝都星。
彼时梭洛正在帮诺卡搬重物。
诺卡抱胸指挥,“对对对,就放在那里……歪了!不要那样放!向左一点点……好的……嗯……再往后一点点……完美。”
梭洛满头大汗,他随意用手拂过额角的汗,“学姐,你下次能换一个人使唤吗?”
诺卡微笑,“当然……不可能。”
梭洛泄了一口气。
诺卡道:“当时许榕在这儿的时候可是每天都会过来帮忙的。他临走的时候特意把你托付给我。”梭洛觉得诺卡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她继续道,“让我好好照顾你的。”
梭洛试探,“那现在……”
“当然是作为我照顾你的报酬啦。放心,以后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只要不是体力劳动,或者是费脑子的脑子劳动,比如说想让我推荐一家好吃的点心店或者想要找知心大姐姐聊一聊情感问题,尽管来找我,我绝对不会推辞。”
梭洛很想吐槽,但想到这个学姐是许榕的熟人,默默又把嘴闭上。
罢了,等许榕回来大不了向他告状好了。
却没想到另一边多伦里和卫利急匆匆地跑过来,梭洛看到他们俩的脸色不由得一愣。
这两个人的眼眶通红,虽然没有掉下眼泪,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梭洛心中一紧,“你们俩怎么了?”他猜测,“难道你们没抢到营养液?还是被同队的人训了?”
那也不至于这幅表情吧。
多伦里抖了抖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目光悲悯地看着他。
梭洛心中的预感愈发强烈,让他硬生生产生逃跑的冲动。
诺卡跟他们不熟悉,此时也无意听他们谈心,抬脚就要走。
正当她要走出拐角的时候,后面的声音姗姗来迟。
“……许榕……不在了。”
诺卡脚步顿在原地,眼泪在那一瞬间毫无征兆地簌簌流下。
远在朴西星的一个不起眼的研究院灯火通明。
几个研究员正在急匆匆地赶进手术室。
“209号实验体又进入濒死状态了?”
“我不是早就说过不能那么频繁地在这个实验体身上注射药剂吗?他的身体早就崩溃了!”
“尼桑先生,这是我们老板的要求。您只需要照做就好。”
尼桑咬牙切齿地把腿从凳子上放下来,冷冷地丢下一句,“你等着。”接着就钻进了手术室。
二十分钟后,实验体的生命状态终于稳定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尼桑擦去额角的汗,然后对周围的研究院道:“你们都去休息吧,那边我来应付。”
他们不禁松了一口气,感恩戴德地纷纷离开。
确认人都已经走了以后,尼桑才对着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的人道:“别装了。”
那双眼睛终于睁开。
许榕的瞳孔涣散了一瞬,然后缓缓聚焦在尼桑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别说话。你的声带还没长好。”尼桑低着头在本子上记录什么,语气很平淡,“第十三号药剂注射后三分钟进入濒死状态,抢救时间二十分钟,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恭喜你,成功活过了一天。”
许榕眼皮无力地重新耷拉着。
自从他醒来之后就出现在这里,这里每天进进出出着无数的研究员,但除了尼桑,没有人会开口说话。
仅凭尼桑的只言片语,许榕推测他在这里的地位并不低。
许榕默算着时间,他大概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月了,本来他已经慢慢的可以简单地交流,没想到这一次他倒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这里,所有人都叫他实验体。
这个称呼总是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许榕问过尼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尼桑行止无拘,似乎非常乐意和他说话。但尼桑非常遗憾地表示,这一点他并不知道,只告诉许榕,是他们的“老板”把他带过来的。
再问“老板”是谁,尼桑就打死不说了。
这里的人每天都往许榕体内注射很多药剂,许榕几乎每天都在经历身体被撕裂再重组的过程。但有些药剂却让许榕感到很舒服,这让许榕不得不猜测这些药剂是精神方面的。
但就算这些不是什么好东西,许榕也没办法反抗。
“你真的是人类吗?”
尼桑突然开口。
然后尼桑就获得了许榕一个“你在说什么屁话”的眼神。
尼桑微笑,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鲜活的表情了,这或许就是他愿意和这个年轻人交流的原因。
尼桑赞叹,“你的细胞活性正在上升,在我们注射药剂的情况下,你的代谢速度已经到达了正常人类的三倍。一个正常人不可能能撑得住这些药剂的副作用,你竟然能撑到今天,简直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说,你真的是人类吗?”
许榕本来以为尼桑正在开玩笑,但他意外地听出尼桑话语中的认真,不由得正色。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句话终于牵扯出许榕两个月前的回忆。
在他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他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的虫母。
一张沉睡中的人脸,被层层包裹在母巢之中……
这是普川德教授最坏的猜测,但此时终于被许榕亲自证实了。
许榕的声音粗犷难听,“你怀……疑……是虫族?”
“不不不。”出乎许榕的意料,尼桑道,“你当然不是。你和那些不人不虫的怪物当然不一样。”
许榕却心中一惊。
他立刻追问,“你知道……”
尼桑终于破口大笑,“你太有意思了。我当然知道,或者说我们一直在研究这个有意思的物种,当然不会放过这种特殊的……你们把它们叫做基因融合是吗?这个词倒是很恰当。不过我肯定你不是这种鬼东西。”
许榕的嗓子不能支撑他继续讲下去,他的眼皮继续昏昏沉沉地耷拉下来,但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睡去。
尼桑强行向他体内注射了一针药剂,“好了,你该休息了。”
许榕被强制陷入黑暗。
尼桑走出病房,那个人仍然在外面等着,他道:“人已经没事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适可而止。身体要是被搞坏了可就没得玩儿了。”
这人道:“不用管这个,你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服从命令。”
尼桑耸肩,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