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不断增加的力道的推搡中,他的双脚总是回会不由自主地稍微抬起。他踮起脚尖,想要更换站立的姿势,好稳住身形。但是步虚声根本就不给他机会,排山倒海的纯粹力量朝他压了过去。
谢春朝没有办法,只能顺应前方的力道,双脚完全浮起,往后一飘。他想要和傀儡线拉开距离,给予缓冲的时间,再想办法反击。
他成功离开,但是傀儡线并没有追上去。
谢春朝不解地抬起伞,露出自己的脸。
当前面的景物清楚地进入他的视线,便发现步虚声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他的面前,几乎要和他脸贴脸。
“就和情报中说的一样,你因为更换过武器,身体的情况和武器根本就不适配。用伞做武器的人要有一定的核心力量,因为伞是防御性的武器,你要站得稳,拿得住武器,才能将其驾驭。你不够,差一点点,就是差了登峰造极的机会。我没有改变我的想法,你居然那么多年来,都没有解决这个缺点。我门派中的弟子给你的天赋打分,平均下来是七分,但是我认为还得往下降,你太下等了。”
他说完,伸出手,直接发出一道攻击。
神化期的修仙者施法的程序和时间都缩短,他只需要一个动作,一股强劲的力量便直接冲向谢春朝。
谢春朝连忙将伞面重新放下,意图瓦解他的法术。
然而以速度见长的谢春朝居然慢了一些,攻击打在伞的边缘,一下子就把谢春朝往斜边打走。
“你,并不如我想象中有价值。”步虚声试探完毕,下定结论,冷漠地打开挂在腰间的乾坤袋带子,手中傀儡线用力一扯,成千上百的傀儡出现,“现在,就让我来证明,我说的话,都是对的。”
傀儡们纷纷冲向还没有站稳的谢春朝。
“小谢兄!”李乐回见状,马上就朝他那边跑了过去,想要支援他。
步虚声看了一眼境界极低的李乐回,随手朝他那边投掷了十个傀儡。
李乐回的脚步被止住。
他的境界不高,但是在拿到穿越者撰写的修炼秘籍后,立刻就明白了来自一个世界的人的意思。
当你没有足够的法力,就用相对应的技巧。
李乐回的手中拿出符纸,他早就准备的阵法都画在了上面。
他花费了不少精力,但是起码,那些傀儡是伤不了他的。
只是同时,他也无法过去帮助谢春朝。
谢春朝被眼睛都塞不下的庞大数量傀儡围攻,动作不得不变得更快,才能应付如今的情况。他的身体旋转,灵丝随之散了出去,拉住离他最近的傀儡,将他们的脚步止住后,手握临渊伞,用力甩了过去。
傀儡碎裂,被一分为二。
但是木头,只要有丝线牵引,总是能继续动的。
傀儡被他打坏后,要么重新组合,要么将就着一半一半的身体,继续攻击谢春朝。
谢春朝眼看傀儡往他这边涌来,甚至越叠越高,就要从他的头上跃下来了,不得不将灵丝凝化成墙壁,用力将他们挡住,齐齐往外推。
“就等着你了!”步虚声大声吼道。
傀儡们被灵气墙往后推了一寸,但是很快的,又在步虚声法力的加持下,轰然往前倒下去,仅仅用纯粹的力量来压制谢春朝。
他已经找到谢春朝的弱点了。
不要和这个人比战斗的技巧,不要给他反应的时间,要封住他的去路,要用最单纯的力道将他完全压制。
谢春朝要败了。
灵气墙出现裂痕,随后如同琉璃一样散去,堆积如山的傀儡们顺着势头,如同雪崩动情形一样,倒向谢春朝。
步虚声冷哼。
黑色的伞面在傀儡身躯的间隙晃动,上面描绘的金色轮廓花朵仿佛都在颤抖。
步虚声没有慈悲,他看着被谢春朝之前的法术冻住了的中指,冷酷地牵引其他的手指。但是,其他手指突然僵住,仿佛同样被冰冻了。步虚声皱眉,再动手指,操控着傀儡。只是不管他怎么拉动丝线,傀儡们都纹丝不动,全部保持着诡异的姿态,停顿在空中。
他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抬起头,想要从严严实实的木头堆中,找到谢春朝所在的位置。
他看来看去,只看到了一条像是金色的细蛇在木头的空隙中爬过。
“轰!”巨大的灰尘扑面而来。
步虚声抬起手,挡住尘沙,周围一片灰蒙蒙。
“八面来风。”神化期的步虚声只需要念动法术的名称,不需要再借助冗长的术语,风便从他的身体散发,按向四方,把灰尘都吹开。
重新得到清晰的视线后,步虚声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看到的事实。
他炼化的上百具傀儡全部消失了,没有预兆、没有残留,街道干干净净。失去了傀儡的遮挡,一把黑色的伞一转,伞面旋转,上面的花样似乎在顷刻之间改变。
谢春朝将伞随意扛在肩上,对着步虚声挑衅地扬起下巴,嚣张地叫嚷道:“我有如此大的缺陷,都能和前辈打得有来有回,若是改善了弱点,岂不是天下无敌,哈哈哈哈!”
宜苏很少见人是如此符合故事中所有低劣的小坏蛋的特点,但是又没有人能把他干掉的。
“我的傀儡呢?”步虚声这一次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谢春朝闻言,伸出舌头,快速地在嘴巴舔了半圈,仿佛吃到了什么美味食物一般,餍足而又回味无穷道:“吃了,多谢前辈款待。”
“浑小子!”步虚声怒发冲冠,手指朝着他一弹。
谢春朝马上收起嬉皮笑脸,双脚站定,防范他的诡计。
出乎预料,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谢春朝疑惑不解的时候,天空突然滴落下一滴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皱眉,眼珠子快速一转,但是没有看见脸上流下的是什么,只是鼻子闻到了一股诡异的肉香味。
“太岁肉。”宜苏坐在他的肩膀上,所以看得清清楚楚,“最新鲜的那一种。”
融化成水滴的太岁肉,仿佛渗透进他的皮肤,从他的躯体本身,散发出极香的诱人味道。
此话音落,那些原本在各处迷茫地蠕动的太岁肉们,全部朝他涌了过来。
饥饿太久的太岁肉闻到了来自他身体的肉香,迫不及待要把他吞入腹中。
和傀儡们不一样,每一块太岁肉都是有意识的,而且就算被切割成很小的一部分,仍旧会按照欲望,继续试图吃掉散发着肉香的谢春朝。
谢春朝连忙抬起手,用袖子去擦脸。
水滴早就蒸发,什么都没有了。
烂白的肉无法忍耐,一块又一块蠕动着,肉汁在地面上铺满,怪肉们冲向谢春朝,心急火燎、争先恐后。
谢春朝的身影又一次被挡住了,他并不急着出手。
步虚声看着他镇定自若的表现,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这一种感觉,就叫做心慌。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如果这一次,他还不能损害谢春朝分毫,那么他可能就要有危险了。
“好吧,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一下吧。”谢春朝无可奈何的声音在肉墙里面响起。
步虚声睁大了眼睛,他一定得要看清楚,谢春朝究竟是用了什么把戏,才把所有的攻击都吞噬了的。
一瞬间。
或者是更短的时间。
所有的太岁肉,一干二净,凭空消失,真的没有了。
就如同在黑蛟的山谷里一样,谢春朝只是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太岁化的碧霄阁弟子都清理掉了。
宜苏记得当时谢春朝说的话:我的圣胎刚好可以克制他们。
步虚声心神晃动,他确保自己没有眨眼,但是仍旧是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太岁肉都不见了?
谢春朝淡定地站着,黑伞在他的手中微微一转。
他用这样的动作,引导步虚声去看他的伞。
步虚声看了一眼,什么头绪都没有,紧接着,他的脸色一寒。
他终于发现问题了,谢春朝的伞还是那把伞,但是伞上面用金色的颜料描绘的只有轮廓的花朵呢?
他的这个疑问一冒头,地面上便出现了巨大的、拥挤的、在动着的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