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为了你,是不能没有你。
谢春朝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同时却也明白,这条龙好像真是只是单纯想要救他。
“好啊。”
谢春朝乖巧地被他抬起下巴,在星河低悬的夜空中,在碎光落在树的间隙里,在流云如絮的沉浮下,从寒冷变得温暖的春风中,接受了来自古怪的龙的好意。
“谢谢你。”
“嗯。”宜苏应了一声。
谢春朝的眼睛笑啊笑,突然,笑容僵在了脸上。
等等。
好啊,谢谢你。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我欲言又止。
宜苏:看不出你是那种人。
第63章 坦白局
星空是倒悬的深海。
光点落在海面上,如同星星似玉石装饰在天空。
天河倾斜,一整片光亮从天之际落下,微小的石块从肉眼无法捕捉的距离,从天空外掠过,流下拖曳的尾光。
宜苏的手往旁边一伸,龙爪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在谢春朝的双眸中,毫不犹豫地用指尖刺进了自己的皮肤。他只是现出本体的一瞬间,体内的苍玉和黄金立即变成了碎屑,随风而去,爪子的皮肤光泽变得粗糙了一些,仿佛树木的表皮日渐老去。当他取到了一滴精血后,马上就缩回布娃娃的身体里,用手指的指腹,捧着一滴血,在空中平移到谢春朝的面前,将手伸过去,递到他的嘴边,告诉他:“吃吧。”
谢春朝看了他几眼,人没有动。
“是你之前已经吃过了的东西。”宜苏以为他又在疑神疑鬼,心里觉得这个人果然是事多,还心眼多,“我不会拿有问题的东西给你,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谢春朝认为他误会了,他现在思考的,是完全不一样的问题。
“是吗?”现在多疑的人变成了宜苏。
谢春朝听到一改语气和态度的宜苏,软软一笑,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上半身,想要像平常一样,碰他一下。
“别过来,等下血掉了。”宜苏呵斥他。
听到他大声和自己说话,谢春朝马上露出闹脾气的表情,说道:“掉了就让我变成一块烂肉算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他这下是坐好了,绝对不会碰到宜苏的身体。以及视线始终定在他的手上,只要他敢扔掉这滴血,他马上就会用法术接住。
玩归玩,闹归闹,千万不要拿命开玩笑。
宜苏听到他说的话,再看到他的表情,终于明白,人很容易心口不一。
谢春朝的视线始终盯着那滴血,脑袋在快速地运转着,希望思考出一个,既能快点从宜苏那边吃下那滴血,同时又能找到台阶下,不至于让自己太丢脸的借口。
在短短的时间里,他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十个想法,同时其中八个被自己否定了。
就在谢春朝想通了,没有必要为了倔强,而丢掉性命,现在就服软的时候,宜苏先有了动作,他把小小的手掌合起来。
谢春朝大为震惊,他这是不想救自己了?好吧,小事,他下辈子注意一点就好了。
宜苏移动到谢春朝的肩膀上,用另一只手放在谢春朝的脸颊上。
谢春朝转过头,去看他。
星光落在那张白皙的脸上,谢春朝深知自己的美貌,因而即刻摆出一副较为收敛的委屈表情。
他装出来的表情具有一套逻辑。
宜苏看不懂人的表情,但是过于相似的东西就是容易辨认。
“说得也是。”宜苏说出气人的话。
哪里也是了!
谢春朝想就地撒泼。
“你不是想要长生不老吗?太岁就是长生不老的。”宜苏笑了,“恭喜你,不用再费心去找我的心脏了。”
谢春朝想了一想,发现了问题,说道:“但是我没有其他太岁肉吃。”
“嗯。”
“所以会饿死,根本不是长生不老!”他只字不提自己不想以非人的姿态活下去。
“呵呵呵。”宜苏今天晚上,似乎特别愉快,一听到他说话,就想笑。
但是谢春朝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死,根本没有心情和他说笑。
“你让别人吃你,你不就可以吃别人。”就像其他吃下太岁肉的人一样。
谢春朝闻言,忍无可忍,张开嘴巴,就要凑过去,啃掉宜苏的脑袋。
宜苏早有方案,手按在他的脸颊上,稍稍用力,将他的脸推向另一边。
“你既然提了意见,我就吃你好了。”谢春朝的牙齿在摩擦。
“没有用啊,我不受太岁肉的影响。”宜苏遗憾地通知他这件事情。
谢春朝的牙齿磨得更大声了。
宜苏的手按住他的脸上,从侧边观赏他的脸,随后将力道放开。
果然,谢春朝马上就转过头瞪他了。
宜苏便在他的视线中,将合起来的手掌打开,把那滴血送到他的嘴边
谢春朝还在看着他。
“快吃下去吧,那边的饼快要烤好了,你不是很喜欢吃饼的吗?”宜苏哄他。
“我没有很喜欢吃饼,我更喜欢吃海鲜和肉,但是饼适合带出门。”谢春朝解释道。
宜苏闻言,露出深思的表情,和他说:“我知道了。”
如此,便是缓解气氛了。
谢春朝在宜苏的视线中,慢慢低下头,张开嘴巴,他的舌头因突然打开的双唇而动了一下,不等人看清楚那嫣红的软体是如何在那口腔内活动的,牙齿便带着饱满的唇,关闭后隔绝了视线。
他含住了宜苏的手指。
借着嘴巴合上,没有人看到,他的舌头一卷,快速地吃下宜苏手指上的那滴血。
这个人是真的很怕死。
吃下那滴血后,谢春朝突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于是乎,就这样用牙齿咬着小玩偶的手。
“喂。”宜苏喊他。
谢春朝抬眼看他,眼眸如星。
“撒嘴。”宜苏和他说。
谢春朝含恨地牙齿用力,确保自己在他的手指上留下了痕迹,才把他的手指放开。
宜苏收回手指,低下头,看着上面的咬痕,但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小谢兄,可以吃了!”那一边的李乐回乐呵呵的,连忙呼喊他。
“来了。”谢春朝应了一声,站起来,准备走过去的时候,顺手把宜苏抓住,一起带了过去。
火堆烧着,谢春朝今天难得没有胃口,于是乎,狼吞虎咽的人就只有李乐回。
李乐回和爱吃的谢春朝不一样,纯粹是在外面混得太差了。经常饱一顿,饥一顿,所以能吃的时候,都会吃多点。
借着这个机会,李乐回把自己是如何穿越的,穿越到太虚清宗以后,面临的折磨待遇都说得一清二楚。
“其实那一天穿越过来的不止一两个人,加起来得有十个人,太虚清宗的人似乎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了,只要遇到胡说八道的人,都直接下手杀死了。”回忆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李乐回仍旧心有余悸。
他看似脑子缺根筋,却是反应很快的人。
当时在场的人,不少被灵气风暴冲击,导致一时失忆,或者暂时神魂颠倒,他便混在这群人里面,被带回太虚清宗后,疯狂地收集信息,伪装成太虚清宗的李乐回。后面更是适时找到时机,成为下山执行任务的人,因而一直活了下去。
“你既然出来了,为什么不跑?”谢春朝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折一块手帕,在擦伞。伞面上的无尽夏花们感受到他的手过来了,不着痕迹地挤了过去。
听到谢春朝的问题,李乐回脸上的惶恐情绪尽收,露出复杂的表情,看向谢春朝。
谢春朝的脸庞是那么的年轻,同时双眼笃定,因为有无可置疑的实力。
他知道这种自信的来源。
天才。
他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是才华横溢中的一员。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你。”李乐回低下头,吃着手中的饼,说出自己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