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危险。”宜苏不信他不清楚。
“那怎么办嘛?”谢春朝撒娇。
宜苏低下头思考。
谢春朝同时拿起了自己的伞,随意扛在肩膀上,一边防范着,一边耐心等宜苏思考出答案。
“我先把你送回去,你在原地等我,我去撬开棺材,拿回我的半身。”宜苏有想法了。
“你现在这个模样?”谢春朝低下头,看着巴掌大的布娃娃,“等你撬开棺材,我都能成亲三五次了。”
宜苏说:“不至于。”
谢春朝听笑了。
“我来。”谢春朝握紧手中的黑伞,“你不是说白幻之境里面的东西,最畏惧临渊黑铁的吗?”
宜苏看上去对他这个决定还有意见,谢春朝看到他一张开嘴巴,就粗暴地动手,把他完全塞进衣服里面。
趁着宜苏在他的衣服里面挣扎,想要找办法出来的时候,谢春朝的脚踩在地面上,毫不犹豫地冲着棺材所在的地方,直奔过去。
他在夜色里奔跑,藏在黑暗中的各种生灵趁机朝他涌来。
谢春朝的手握紧黑伞,但不是从前握伞的姿势,而是握剑的姿态。
他的身体轻盈,无需在攻守之间更换形态和脚步,一往无前地冲向前。伞尖闪烁着漆黑的亮光,刺破寒夜,光彩破开浓稠如墨的气息。
黑暗中的生灵朝他蜂拥而至。
谢春朝手握黑伞,以持剑的方式,一路往前挑。
他不需要撑开伞,光是持续使用进攻的姿势,需要花费的心思就少了许多。
宜苏在他的怀里,好几次都要探头来,但是都被谢春朝强硬地又塞了回去。
“不要妨碍我!等我因为你受伤了,我就扒你的裤子,打你的屁股!”谢春朝生气地朝他怒吼!
宜苏安静了。
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只是在谢春朝的怀里被带着飞来蹦去。
但是只要谢春朝还在动,就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躯体是温热的,心脏还在跳动。
这就可以了。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颠簸终于停了下来。
宜苏即刻从他的怀里探头。
当他的眼睛可以看清楚眼前的东西,视线中就是一口打开的棺材,里面是他的上半身肉块。
“嗯。”谢春朝催促他。
这里太黑了,宜苏只能操控着身体飞进棺材里面,用爪子将半身收纳进去。
“可以了。”宜苏马上转过头,随后,没有看到谢春朝。
宜苏着急地飞了过去。
谢春朝坐在地面上,后背靠着棺材,看脸好像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汗水稍多,头发都沾湿了。但是若是仔细一看,就能看到他的衣服渗出了血迹。
他抬手,往嘴里倒了一瓶丹药,随后,便警惕又倔强地睁着眼睛,实则里面的光已经涣散了。他右手紧握自己的伞,静静地呼吸着,恢复身体的精力。
宜苏来到他的身边,轻声和他说:“你可以休息了。”
谢春朝偏过脑袋,意图在没有多少光明的地方,看到他的脸。
“可以了。”宜苏朝他许诺道。
谢春朝知道这个地方无比危险,按照他的性格,不管多疲惫,都应该完全保持清醒的意识。但是在宜苏那低低的嗓音中,他居然吞咽了一下口水,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倒下去。
宜苏朝他飞了过去。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住了谢春朝的身体,随后把他的脑袋放到温暖的大腿上。
谢春朝中途醒过一次,他的眼睛朦朦胧胧,在黑暗的环境中,隐隐约约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大腿上。
确实是人。
那人穿着漆黑的长袍,腰带系着金色的腰带,白金色的头发不加束缚,披落在后背以及身体的两侧。
这身衣服好像是他给宜苏挑的一套,只是放大了。
而且这个给他枕脑袋的人会发光,身上不断有金光消散在黑暗中。
也许是保持这样的形态太难了,那人想了想,伸出手,拿走了谢春朝的乾坤袋,把里面的苍玉找了出来,往空中一抛,一一用手接住,融进身体里。
谢春朝大概看到他在做什么,心里无声呐喊:小偷!还我金玉!
他身上的金光不再散开后,突然就低下了头,伸出手,直接把谢春朝的衣襟打开,露出了他被衣服布料掩饰的伤口。
谢春朝的眼睛睁不开,身上也没有力气,只能无助地看着那人抓着他的衣服布料,低下头,先是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像是动物一样动了动,随后开始用舌头舔舐他的伤口。
温暖的触感。
叫谢春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人恍然不觉,只是一点一点地深入,完全把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
谢春朝有一种在被人啃食的错觉。
谢春朝再次晕过去之前,心里想的是干脆完全晕死算了。
这个小偷不仅偷他的黄金和苍玉,现在还盗色。
他不清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我的苍玉!我的黄金!我的清白!
宜苏:前两样可以赔给你。
第68章 还我钱
梦中的感觉是那么清晰和真实,谢春朝甚至可以知道那个色魔在舔舐完自己胸口的伤口后,完全正对着他的脸庞,低下了头。
头发从空中垂下,丝丝冰凉,落入了谢春朝的脖子一侧,甚至直接塞进了他的衣服里面。
他正低下头盯着谢春朝的脸。
就在谢春朝想着,他到底要看多久的时候,他伸出手,掐住谢春朝的脸颊。
王八蛋!
谢春朝的情绪波动极大,怒气攻心的状态下,直接醒了过来。他一坐了起来,进入眼眸的就是明亮的蓝天,他的身下柔软,因而就算睡了那么久,也没有身体酸痛的感觉。他好奇地往下一看,发现他躺在一堆草上,草上还铺上了一张薄被,是他平常在野外过夜的时候披在身上的。身上盖着宽大的外袍,随着他坐起来的动作而往下滑落。
在野外的环境下,这算是睡得非常舒服了。
谢春朝略微错愕,不知道是何时脱离白幻之境的,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之前的经历,他马上紧张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他实际上想要检查自己的清白,但是脑子一转,不由得关注起了另一件事情。
伤口居然一点都不疼!他吃下的药有那么厉害吗?
谢春朝不敢置信地将衣襟拉开,低下头一看。
他胸口上的伤口不仅全部愈合了,而且一点伤痕都看不见。
这不是他身上的灵丹妙药可以做到的。
但是同时,他应该真的被非礼了,因为他身上的衣服,和昏迷之前穿的不是同一套。
就在谢春朝诡异地陷入沉默的时候,他的耳朵后面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谢春朝猛地转过头。
宜苏仍旧在那个可笑的布娃娃身体里面,拖着粗糙的龙尾巴,飞在他脖子后面的位置,看谢春朝醒来后,马上就往前飞多一点,在谢春朝的肩膀上落脚。
谢春朝不急不忙地将衣襟合上,一脸沉痛地告诉宜苏:“你是怎么守着我的?眼睁睁看着我被占便宜了,也不站出来?”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没有人非礼你。”宜苏奇怪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做什么奇怪的梦了吧?”
谢春朝觉得,他实际上想要说的不是做了奇怪的梦,而是怀疑他做了春梦。
“衣服都不是同一件。”谢春朝朝他伸出袖子,展示证据。
“你的衣服都是血,我帮你换的。”宜苏直白地说,“你多虑了。”
谢春朝轻哼,怎么是他换的衣服,就是多虑了?他看这条龙心死了,动作可活络了。
“你就把我扔一边,然后铺草?”谢春朝拍身下柔软的草堆,无故找茬。
“不是。”宜苏摇头,再次纠正他的说法,“一手抱着你,一手找到这些草堆起来的。”
“骗子,就你那么小,怎么一手抱着我,一手堆草。”谢春朝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充满了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