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如他之前想的,他从前也是一直这样做的。
千万不能轻敌。
盲目自大的人,只要有一次错误的判断,就会导致全军覆没。
多少人,输了一次,还能有下一次?
他是长久游离在生死线上,没有人兜底的亡命徒。
大部分时候,他要是输了,就死了。
一次就够。
谢春朝手中的伞一抬,速度同样无可比拟,直接往上一挥,用伞身挡住了来袭的长剑。
陆千山脸上的笑意全无,他进入战斗的状态后,除了取胜,再无其他想法。
两人的视线对上,随后在弹指之间交手。
宜苏和章柳肃坐在一条长凳的左右两侧,不管是脑袋,还是眼珠子,转动的方向和速度是一致的。
谢春朝和陆千山近距离比试,动作快到晃晕人的双眼。
陆千山的剑换着方向,快速击打,想要攻破谢春朝的防线。谢春朝手中的黑伞肯定是比剑重的,伞也不是用来当剑使的,但是在陆千山电光火石的速攻下,搭配特殊的重剑,且第一次交手,被陆千山抢占了先机,现在就只能被迫跟着他的速度,往上举着伞,挡住陨星剑的来袭。
“厉害。”章柳肃说道。
宜苏双手抱胸,坐在石凳上,双脚直接打开,反正他就算是躺下,转来转去,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你说谁?”他问。
虽然谢春朝有时候说话是难听了一点,但事实确实是,宜苏和隔壁四百来岁的人,年龄就是比较接近。
一件他死都不会承认的事情,就是他平常和谢春朝交流,有意无意地学习谢春朝说话的语气。现在只有他和这个男人了,他就用那种低沉而又威严的高高在上嗓音说话。
甚至还表现出来不想搭理人。
如果章柳肃不是谢春朝的熟人,他现在就要装聋了,更别说回答问题。
“当然是小春了。”章柳肃笑道。
宜苏闻言,表情缓和,视线始终跟着两人手中的动作,接话道:“小春当然厉害了。”
“临渊黑铁本身的重量就比平常的金属要重,更别制作成伞的模样。”章柳肃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谢春朝出手了,不由得感慨,他更厉害了,“他现在把伞保持抬高的角度快速移动,普通人是做不到的。”
“嗯。”宜苏听起来高兴了一点。
“你说。”章柳肃不着痕迹地朝宜苏靠近了一点,颇有闲情雅致,想要和他聊战况,“如今僵持不下,谁会先破局?”
宜苏想也不想,果断说道:“谢春朝。”
人的战斗模式,是和战斗思维连在一起的。
陆千山确实聪明,但是还差了一份灵和巧。
这并不代表谁优谁劣,但是这方面的差异,就会决定谁才是率先做出改变的那一个。
一剑一伞,在对峙中无数次交锋,就在陆千山想要加快速度,赢得第一招的时候,剑旁边的伞,猝不及防就撑开了,伞的构造,将长剑一下子就打开,逼得他往后退。
陆千山的脚步往后退,还不等他站稳,那把黑色的伞便在他的面前快速地转动,刮起灵气的风旋,想要逼退他。
临渊黑铁削铁如泥。
虽然同样都是临渊铁,但是伞撑开来的分量,绝对不是剑可以比拟的。
陆千山快速往后退。
谢春朝紧追不舍。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持续往后,练功场地的面积并不大,很快就到了墙壁的位置。如果陆千山撞上去,一定会被迎面而来的伞搅进去。
谢春朝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思。
他一贯秉持着一个想法,不管是谁,若要和他打,便要准备好有可能被他打死,不然的话,就不要随便发起挑战。
陆千山没有抵抗,就一直往后退,快到墙壁处时,他立即转身,双脚踩在墙壁上,凌空飞起。他趁着谢春朝的视力受阻,翻身飞到他的后背,长剑挥去,想要偷袭他。
以伞做武器,就是这样方便。
谢春朝根本就不需要转身,他的手稍微一抬,原本放在身前的伞,轻而易举地扛在肩上,伞面便在他的身后,轻而易举地挡住了陆千山的攻击。
陆千山低下头,看着他裸露在伞下的脚,剑往下,一挑而过。
按道理来说,谢春朝如今的站姿,是不可能看得见后面的景象的,但他就是把伞往下挪了,继续挡住长剑。
他的战斗能力胜过太多人。
趁陆千山的剑还在下方,谢春朝快速地把伞面收了起来,长伞架住陆千山的剑,控制住其动向,身体同时一转,重新出现在陆千山的面前。
在生死存亡之际,谢春朝的美貌越发耀眼。
“再来。”他说。
谢春朝率先发起攻击,长伞带着长剑,强制陆千山把剑抬高,随后,他猛然将伞打开,灵气流逼得剑刃,冲向陆千山的脸。
陆千山的手用力,及时拿稳了剑,手腕往前,砍破灵气流。
谢春朝反守为攻,长伞在逼退陆千山后,又一次迅速收起来。
他说的再来,就是再来试探一下陆千山的剑术,这一次,他攻,陆千山守。
刚才已经比拼过了速度,谢春朝这一次在伞上施加力量,雷霆万钧,扫向陆千山的陨星剑。
伞和剑撞击在一起,无进也无退。
重剑之所以是重剑,就是比起普通的剑更能承受重击。
“哦~”谢春朝饶有趣味地勾起嘴角。
宜苏经常佩服谢春朝,不管是什么样的战斗,他总能搞出一点动静。
谢春朝抽伞,连续左右攻击,每一招都在往上叠加力量,直到到了某一个临界点,陆千山的剑终于无法承受伞的力量,歪了一些。谢春朝找准这个时机,以加倍的力气,将他的剑打开,留出空位,长伞直捅向他的脸颊,带起独属于临渊黑铁的森森阴寒杀气。
章柳肃见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陆千山的脑袋快速一偏,千钧一发之际,躲过致命攻击。谢春朝看速攻失败,迅速回收武器,往自己的方向抽伞。
就在他收招的意图表现得十分明显的时候,伞尖到了陆千山的脑袋旁边,却是换了主意,直接扫向陆千山。
伞风挟带狠辣的杀意。
陆千山的脖子往后一仰,彻底躲过这一招。
他们目前为止,并没有用多少的灵气和法术,仅仅是以武器对招。
陆千山为了尽快占据上风,弯腰闪躲的同时,左手凝聚灵气墙,直接推向谢春朝,意图将他逼退。谢春朝的眼睛一瞄,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的长伞旋转半圈,挥向灵气墙。
墙面瞬间碎裂,化为无数的晶莹深绿色碎片,从他的身体前面冲击而过。
谢春朝一转黑伞,背在身后,看着对面稳定下来的陆千山。
陆千山和他对战,越战越兴奋,呼吸急促,双脚刚站稳,就有往前倾的欲望,根本不愿意停下一分一秒。
真是个战斗狂。
“陆大哥。”谢春朝上前一步,笑着和他说,“不必客气。”
陆千山是神化期的修仙者,但是刚才的灵气墙明显不属于他那个阶段的人构建出来。他真的按照对决之前承诺的一样,只用强化期的灵气来和谢春朝切磋。
“你说出这话,可真是让我气馁。”因为陆千山除了控制了一点灵气,在其他方面,没有一点礼让的意思。
谢春朝是故意的,意图攻心。
因为这个陆千山,也叫他无可奈何。
他有一套成熟的剑术和战术,基础扎实,攻守兼备,速度在他见过的修仙者里也属于名列前茅。
这种全方位的优异和稳定,很少出现在这样年轻的修仙者身上。而他在稳扎稳打的实力之上,脑袋转得也快,意志还坚定。甚至还能看出他品行端正,不骄不躁。
果真是,大门派培养出来的有前途的继承人。
谢春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是双眼却没有笑意。
不是吧,不过就是培养一个继承人,有必要如此出类拔萃吗?
真是没话想说。
让谢春朝更加忌惮的是,启秀三剑里面,就属陆千山最低调。为什么?他因为什么目的隐藏自己的实力,还是说,江云初比他更厉害,绝对压他一头,所以才让他没有受到那么多的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