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举起黑伞,用力往下一插,再次布置结界。
一瞬间,他的周身散发出了非同一般的锐势,灵气从他的身体如同井水一样冒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汹涌,根本无法止住。随着意志的坚定,他的双眸变得清澈,心念之间,涌出来的灵气围在他的周围,凝聚沉淀化为所用。
锋芒进阶。
谢春朝等待已久的神化期第七阶段终于来了。
巨剑从天空而来,和他新的结界撞击在一起。
“现在,又是差不多了。”风媒山庄的人评判道。
“啊啊啊啊!”谢春朝抑制身体的损伤,将新的灵气全部灌注在新的结界上,大声喊着,强迫自己专心致志。
人修为往前一步的瞬间,本就是灵气最充沛的时刻。得到了他不可撼动的意志,原本只是小小的结界,瞬间增大,并且产生了不容推动的力道,往上一顶。
巨剑的剑身,出现了裂痕。
江云初眉头一皱,拿剑的右手,和掐手诀的左手,相交在一起。
“碎了吧!”谢春朝大喝一声,灵气骤然狂涌,如同气浪炸开,把巨剑都给震碎了。
他把剑阵给破了,但是相对应的,新构建出来的结界也消失了。
“落。”而早就准备了一手的江云初,即刻用上了法术。
巨剑被震碎,碎片落在天空,明亮且散发着寒意。他们如同飘雪,映着太阳的光,纷纷扬扬。远处的人若是往这边看,可能会产生一种错觉,温暖的春天,为何下起尖锐的雪?
观战的不少人都以为谢春朝以阶段的晋升,而逃过了江云初的这一次进攻。然而,修为够发高的人,便会发现,江云初的灵气并没有散去,而是又一次凝聚在了一起。
“小心。”宜苏已经抬起了头。
散在空中的碎片,片片凝化成了新的普通尺寸长剑,剑在空中各自旋转,剑尖又一次对准了谢春朝。
谢春朝的脑袋再摆了一下,他自从直接撞上山壁后,便觉得脑子不够清醒。
再不恢复正常,就要完蛋了。
万剑再度起发,冲向谢春朝。
他这时候最该做的就是凝聚新的结界,才能抵挡万剑的攻击。但是谢春朝的脑子嗡嗡的,等看到剑飞下来后,根本就来不及构建出庞大的结界了。
林鹤梦见状,兴奋地往旁边的风媒山庄弟子的后背上拍了一下。
他就不信了,这个小子还能活下来。
他该信一信的,因为谢春朝心思活络,是出了名,既然构建大结界来不及了,他便直接在地板上打了一个洞,直接跳了进去,随后打开了临渊伞,挡在洞口,人在里面。
临渊铁坚不可摧,无尽夏花在伞面上缠紧了,保护脆弱的伞面。
谢春朝虽然发现伞在剧烈地震动着,自己拿伞的手也在发麻,但是起码人没事。
而他有了时间后,自然就能构建出新的结界了。
震动马上停止。
“啊,有点烦,还有点累。”他忍不住叹气。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在这个洞口待久一点,嗑点丹药,喝口水,最好再吃半个饼的时候。狭窄的洞口,诡异地出现了雾气。
谢春朝一愣。
白雾越来越多,在谢春朝的面前凝聚,形成了一张恐怖的无脸之人。
“你大爷的冰糖葫芦!”谢春朝马上站起来,从洞口飞走。
白雾继续从洞口飞出,数量还在增加,形成一张只有轮廓的恐怖脑袋。
这就是江云初的圣胎,雾首。
每个人的圣胎都是根据灵气的属性和个性变幻的,谢春朝能知道无尽夏花的意思,那就是他的人生短暂,希望活着的每一刻,都如最旺盛时候的花朵一般绚烂。人的一生长度有春夏秋冬,而他只有四分之一的夏天。如果如此,那便希望盛夏无尽循环,使他的生命得以延续到永远。
陆千山的圣胎也很奇怪,但是了解过后,就发现很合理,他本身就因各种异兽肉改造和影响,变得如同组合起来的异兽。
那么江云初呢?
为什么他的圣胎会是看不见真容的白雾脑袋。还是说,其实里面是有东西的,只是被藏了起来?
谢春朝不禁思考着。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他的脑袋终于开始重新思考了。
谢春朝甩了甩黑伞,在测试自己右手有没有受伤。他抬起头,本来是想要防范江云初猝不及防的攻击,结果这一看,却是看到了宜苏的愁容,以及他忍不住去拔李乐回头发的动作。
李乐回阻止过,没有用,现在已经半放弃了,只能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发根。
谢春朝看到他的脸,觉得好笑,实际上也是笑了。
你就那么担心我呀?
谢春朝现在有点后悔没有把他带在身边了,不能直接调侃他。
但是若把他带在身边,估计他很难和江云初实实在在地一对一对决。
“你居然还不动手?”谢春朝疑惑不解地看着站着不动的江云初,他都把雾首召唤出来了,不攻击他吗?
江云初显然也在思考,谢春朝目前表现出来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这话并不是说,他之前低估了谢春朝。而是发现,他已经往最厉害的方向去猜测他的实力,但是,他仍旧在他的想象之上。
“你若生在一个大门派,足以叫修仙界改天换地。”如若有了谢春朝,加上一个大门派的支持,太虚清宗必定不能维持现状的地位。
“我已经生在一个大门派了。”谢春朝抬起左手,比划着整个地方,自信满满地说道,“我敢问修仙界,还有多少门派比这里更大?”
江云初不说话。
“但是你有一点说对了。”谢春朝下定决心,拿定了一个主意,因而用前所未有的开心和野心勃勃的声音,朝他喊道,“我就能叫修仙界改头换面!”
“狂妄。”江云初提着剑,朝他奔跑过去,“你有没有发现你的一个弱点。”
“没有,我是完美的。”谢春朝笑着,将临渊伞打开。
江云初来到了他的面前,又再次重复之前的对战,一剑一伞打了起来。
伞面旋转如同最坚硬的盾牌,长剑劈出劲风,是最尖锐的武器。
江云初持剑,剑的锋芒直劈伞面,他出了一连串的招数,刺、劈、撩、挑,所有学得的功夫,都在此刻用上。他的剑术配合身法,偶尔跃起,偶尔脚往下铲,招招针对谢春朝。
谢春朝转动伞身,每一次,伞骨都精准地挡在利剑上,伞面旋转,划动灵气。
“你的武器!”江云初现在就要告诉他,他的弱点在哪里,“伞骨是临渊黑铁,伞面可不是!”
这一番对话,陆千山曾经也在对打的时候,警告过谢春朝。那时候,谢春朝成功破局,以陆千山的失败而告终。
但,江云初的修为可是在陆千山之上啊。
锐利且闪光的静寒剑猛然往前一刺,找到了时机,剑身捅进了临渊伞的伞面。
在场人无不震惊。
江云初的手握紧剑,狠心一划,一边的伞面完全被撕开,露出了藏匿于伞的谢春朝的眼睛。
他的眼睛,仍旧有着对自己胜利的笃定。
江云初必须打破他的自信,他的手腕转动,长剑一斜,完全卡住了伞骨。
这是谢春朝从前和人对战,从来没有遇到的事情,他要被人夺走武器了。
观战者,根本就找不到谢春朝可以夺回临渊伞的可能性,伞骨已经被卡死了。
谢春朝往后退,手转动着伞柄。
难道他还想要挣脱?
不可能了。
江云初用力将剑往自己的方向拔。
“锵!”
江云初可以感受到,伞的另一边完全没有了力气,他,成功了,他把临渊伞从谢春朝的手中夺走了。
但是,响在耳边的是什么声音?
好熟悉的声音,他是剑修,自然比任何人都要对这个声音了如指掌。
这是剑,出鞘的声音。
黑伞挡住了江云初看向谢春朝的视线,但是站在两边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因而爆炸般的轰动声直撞向天空,他们看到了完全不敢置信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