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要敦促你修炼,我只是支持你努力。”宜苏发现他对自己有误解,“你做什么,想要向上,我都会支持你,你练剑饿了,我就给你带吃的,你修炼累了,我就护在你左右,让你休息。但你若是对练剑没有兴趣了,想要做别的事情,我也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你。”
“贤惠啊。”谢春朝笑呵呵,突然就开心了,往嘴里塞糕点,“不过我就喜欢练剑,目前没有想要做别的事情。”
宜苏听到他说的话,小手摸着下巴,认真地点了点头,告诉他:“我知道了。”
谢春朝迎着春风,感受发丝微微飘浮起来。
他人也是轻飘飘的。
“但是,什么叫做贤惠呢?”宜苏有问题。
“贤惠就是,温柔体贴、通情达理和善于打理家庭。”谢春朝耐心地和他解释道。
“我明白了。”宜苏郑重其事地宣告道,“我会在你的身边,变现得非常贤惠。”
谢春朝吃着糕点,感受到美味在嘴里融化,越品,越感觉不是滋味。
绿草坪上,新的嫩芽破土而出。
谢春朝放下吃了一半的糕点,仰望蓝天,看着春末的风不断席卷大地,绿树如同海浪,一波又一波席卷而来,鼻端都是糕点的香味。
他陷入迷茫的思绪当中,双眼呆呆地看着进入眼帘的一切。
宜苏并未化为那颇具风度翩翩的人形,而是以可笑的布娃娃姿态,飞到他的面前,拿出小手帕,仔细地擦着他的嘴角,虽有抱怨但是不厌其烦地说道:“那么大的人了,怎么吃东西总能吃得一嘴都是。”
他永远是认真的,但是这副姿态搭配上他的性格,总是有违和感。偏偏宜苏不觉得,也不在意。
宜苏现在的样子太可笑了,让谢春朝想要找个借口,说自己被小龙帅气的外表所迷惑,一时产生错误的判断和离谱的心情,都无法做到。
远处的清泉淌过碧绿的石头,流水叮咚,山脉万物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来的声音,泛起清脆的回响。滴滴淅淅沥沥,进入谢春朝的耳朵里。
宜苏擦干净他的嘴巴,小短手捧着他的脸,看着看着,满意得不得了。他明知道在这种玩偶的姿态下,双手去捧住谢春朝的脸是有风险的行为,可能会导致他们脸撞脸,但还是这样做了。
“你不想练剑也没有关系,我会保护你。”宜苏淡然地说道,话虽简单,承诺的重量却没有削减。
“你那么一点东西,口出狂言啊。”谢春朝的眼神闪烁,嘴上不饶人。
宜苏认真告知他:“我很大的。”
“我不信。”谢春朝故意把脸凑到他的面前,调戏道。
“呼。”宜苏的头转向旁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大有一种,这有什么好质疑的无奈感。
而两人明明都知道,谢春朝把宜苏的人和龙姿态都看遍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就是调情的真谛。
当谢春朝意识到这种行为就叫做打情骂俏后,顿感日月无光。
那他岂不是早就和一个小布娃娃整日卿卿我我了吗?
“你在想什么?”宜苏发现他在走神,立刻用了力气捏了捏他的脸,希望他回神,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我在想。”谢春朝的眼珠子一转,看向宜苏的脸庞,满是不可思议地说道,“春天居然就要过去了。”
“非也。”宜苏用额头抵住他的脸颊,温柔地说道,“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春天看上去将尽,其实是拐了一个弯,藏进深处,人若追寻,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长恨短恨,春去春来。
谢春朝不是怪春意将尽,而是发现生命将尽时分,有了心上人。
非人也,是龙也。
第126章 放一马
春风吹不尽,适逢心上人。
当谢春朝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那本应席卷而过,就要送走春天的微风,顿时平地再起,在枯荣之间吹又生。
远古山脉鼓动着,仿佛见证大地上,不知疲倦地发生同样的事情。声音该是警告,或者是在为不合时宜的联系而悲鸣。
谢春朝尽管知道此事过于荒谬,但是当他意识到这种感情居然是有名头的时候,在不合时宜中,又觉得有几分新鲜感。
宜苏发现他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还以为春天的逝去对他的打击太大,便伸出手,往他的身后一指。
谢春朝不明所以,顺着他的手指转过头,但是除了树木和草坪,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意识到被耍了以后,怒而转回头。
当他的视线回到正面后,就发现宜苏变成了人形的模样,单脚蹲在地上,身形几乎把他所笼罩,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小球,放在谢春朝的眼前。
谢春朝没有看神乎其技的,有风在回旋的透明小球,而是在看着宜苏的脸。
宜苏在他的眼前,松开手指,小珠子便往下砸到了地面上。
一瞬间,春风扫过山坡,万紫千红重新铺满了这一座高山。
“是春风。”宜苏看似波澜不惊,实际上是在邀功。
谢春朝的眼睛发亮,嘴角上扬,回应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宜苏在他的旁边坐下,身体周围都是开满的小花,他的手放在下巴的位置上,简单地思考过后,觉得自己还是要说实话。
谢春朝的视线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眼睛看着他英挺的脸庞,眼中带笑。
“这是一个小法术,将春意压缩在一起,以龙息扩张,造成回春的现象,仿佛春回大地。”宜苏庞大的龙的躯体,已经足够他应付大部分的困难,因而他鲜少用法术,更未曾试过和别人解释他擅长的法术的原理,因而和谢春朝解释起他的法术,总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清楚,“但这是一个短暂的法术,很快地,花就要枯了。”
天地季节轮回,时间来去,不可随意更改。
宜苏说完,转过头去看谢春朝,以为他会失望,随后调侃自己。
结果这一转头,便对上了谢春朝亮晶晶的眼睛。
“小龙好厉害!”他的身体向宜苏靠近,兴高采烈,发自真心地夸奖宜苏。
宜苏看到他的模样,不忍心他失望,只能又一次强调道:“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已经很厉害了!”他的话语中满是敬仰的意思,两只手交握,放在下巴的位置。
宜苏愣住,随后在感受到法术将要褪去的时候,不着痕迹将手掌按在草坪上,叠加上了新的法术,保持这片花海再开下去。
“哼,雕虫小技罢了。”宜苏的心中仿若这不合时宜席卷大地的灿烂百花,但也许对他而言,明明白白地表达自己的内心还是太难了。
“你只是略微施法,就那么厉害啊。”谢春朝则是太聪明了,一下子就能猜到,宜苏的话外之意,以及他想要得到的回应。他越想得到什么,就会越冷静,十八般武艺,用尽办法取得胜利。
宜苏闻言,眼皮先是微微一抬,明显是欢喜相,但龙只是迟钝,并非愚钝。他马上停止现有的表情,眼睛一压,不悦地说道:“你是在玩弄我?”
“呵呵,何出此言?”谢春朝露出明显惊讶的表情,上半身完全朝他所在的方向压了下去。
宜苏坐定没有动,眼睁睁看着他靠了过来,直到撞到头的肩膀,才停止进发。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宜苏恼羞成怒道:“凡人,为何总是巧言令色?”
如果他刚才的话是真心的,为何不再向他强调一次?如果确实只是开玩笑,那就干脆地承认好了。偏偏谢春朝为人就是这样,总是说些含糊不清的话。宜苏认真去听,仔细去想,但还是无法准确解读。
眼看宜苏脸上生气的神色越来越浓,谢春朝便伸出手,放在他的脸颊上。
宜苏愣住。
“龙,为何错怪好人?”谢春朝满脸委屈,“此地只有你和我,没有金银财宝和争斗,我说些虚伪的话,又能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