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朝还是第一次清清楚楚看到玄镜理出手,他显然在这之前,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境界已破,神化期的灵气加持下,其剑已经可以玩弄虚实。
李沧明见逢敌手,剑招越发明显,他周身的灵气已经如附骨之毒,缠绕着浓黑的气息,剑意邪恶扭曲,加上诡剑之道不循常理,从各个死角出现。
两人对战,其他人难以见到剑的真正所在,只能听到剑身碰撞的声音快速变幻。
修仙者,但凡见到境界低的,迎战境界高的,都会认为低的那一方自寻死路,但是只有迎难而上者,才能有再破境界的潜力。
玄镜理就是这样,快剑斩断诡谲之术。
就在观战者认为玄镜理可以一战的时候,残甲剑越来越快,甚至追上了丧元剑的速度。
快剑之战,谁速度争先,便是胜负见底的时刻。
玄镜理的额头流下一滴又一滴的冷汗。
两道剑影,最后只剩下了一道。
轰然一声响,玄镜理的身体被弹飞,直接飞向谢春朝这一边。
谢春朝想了一想,和宜苏对视一眼,脑袋没有撇开,但还是伸出手,把玄镜理拦腰接住了。
玄镜理被他救下,愣住,转过头一看。
这一转头,却发现谢春朝在看另一边的位置。
“为什么是抱腰?”宜苏就想要知道他的动作为什么如此熟练?
“拉手臂,会断的。”身为一个接任务过日子的修仙者,谢春朝有数不清楚的各种经验,包括救人。
“放开他。”宜苏的手指伸过去,十分不礼貌地指指点点。
谢春朝的手从玄镜理的后背抽开,无所谓地摊手。他又不是喜欢,才对别人搂搂抱抱的。
“有意思。”陆千山发现李沧明虽然已死,但是不管剑术还是剑招都有条不紊,要不是他的项上人头明明白白地没有了,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想到此,他抽出了长剑。
“稍等。”因为玄镜理的出手,江云初清楚地发现神化期和大道期的修仙者之间的壁垒不可逾越,想要阻止陆千山独自迎战。
但是他的话语慢了一步,陆千山已经提剑过去了。陆千山甚至表现出了一丝狂热,他找到了此状态下李沧明的正确用法了,那就是用来练剑。
陆千山将自己的各种剑招用上,重剑移动速度慢,但是只要成功对撞一次,就能有效减缓对方的出招。陆千山见自己的攻击有效,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一开始冲过来的对练目的,意图夺剑。
他的贪心很快就得到了报应,李沧明剑不离身,感受到威胁后,长剑一扫,就要取陆千山的项上人头。
人皆有头,无法自保者不能持之。
陆千山眼明心亮,知道不能久战,便主动顺着李沧明挥过来的剑气,直接飞向谢春朝的方向。一边被弹飞,一边大喊:“教主,接住我。”
谢春朝前面是出于自愿救下两个人,但这个人不是。
只见谢春朝一脸嫌弃,不情不愿地接住陆千山。
陆千山在他的臂弯中故意利索地一转身,想要和他面对面。
可惜宜苏的动作快上了那么一点点,他从谢春朝的肩膀上往下跳,跳到了陆千山的脸旁边,伸出一只脚,从左到右,一下子就把他的脸踢开。
“小龙兄,什么意思?”陆千山摸着自己的脸蛋。
宜苏布娃娃的身体没有多大力气,但是他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看你脸皮厚,帮你削薄一点。”宜苏要针对人的时候,说话的内容就丰富起来了。
陆千山摸着自己的脸皮。
“站好了。”谢春朝一下子将他扶了起来。
陆千山和玄镜理离开了战局,现在在李沧明身边的人就只有江云初了。他和他们不一样,清楚神化期和大道期之间的实力差异,根本就没有单独对战的欲望。只是,天不遂人愿。他没有求战的意思,但是李沧明已经被前面的两人挑起了杀心。挡在眼前的敌人只剩下一个,他居然主动奔向江云初。
江云初无奈举剑去挡。
可以不战,但不能避战。
信念到此,江云初重新整理思绪和心情,挥出气势磅礴的一招。
他们三个人之间实力等级非常明显,陆千山高于玄镜理,江云初高于陆千山。他进退有度,不急于胜利,一招又一招地瓦解李沧明的剑招。
世间武器,能与临渊黑铁一战的,唯有同类型的武器。
双剑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江云初和李沧明一起跃起,双剑相交,互相争夺优势。
百招交锋,无人松懈。最后,江云初找到了时机,眼神坚定,一剑穿刺过去。
李沧明侧身闪躲,以为逃过一劫。却不料,和江云初身体交错的刹那间,江云初手腕一转,长剑从刁钻的角度一挑,精准地打飞了李沧明的头颅。
无头尸身无力挽回,并且江云初的脚点在地面上,快速回身,正要给他一击重创。
李沧明脖子的位置上,冒出浓厚的黑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云初心中一惊,但是并没有使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黑烟之中,冒出了一颗头颅,那颗头颅和李沧明的模样别无二致,到那时却有着邪恶的表情。他狞笑着看向江云初,振声道:“沽名钓誉的邪恶之辈,杀!”
话音落下瞬间,大道期修仙者的灵气震天撼地,不带一丝慈悲地吞噬周围的生灵。
江云初还想再战,但是陆千山看出问题,直接介入战场,灵丝缠住江云初,将他拽了过来。对手之间的实力过于分明,江云初自始至终都不敢将视线从李沧明的身上挪开,因而,就被陆千山着了道,加上周围灵气回旋且狂暴地互相碰撞,江云初身体一歪,就被陆千山扯离战场。
“教主,你要接吗?”陆千山问道。
“不必了。”谢春朝婉拒,没有看见小龙在准备着又给你一脚吗?
陆千山看着江云初飞了过来,伸出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稳住他的身形。
“啧。”宜苏不满地转过头,去和谢春朝对视。
陆千山接人,怎么就不像你那般暧昧?
谢春朝颇为无言,就这样和宜苏对视。
你再敢闹,我就要揪着你的尾巴,把你打一顿了。
“怪不得李前辈会自裁。”江云初终于清楚缘由了,“他的心魔出现,大概和心魔对峙至午夜,最后眼看着自己被心魔吞噬,无可奈何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以为自己死了,心魔也会消失,但是心魔却不知道以何种方式,成功活了过来,抢夺了他的身体。
众人闻言,再次把视线投向李沧明。
李沧明拥有了一颗更年轻的头颅,并且露出了和长相适配的表情,他欣喜地摸着自己的脸,随后,便露出了不可一世的表情,于狂乱的灵气风暴中,右手抬剑,直指谢春朝。
谢春朝想了一想,脚步往旁边一挪,想要借助陆千山的身体挡住自己。
“你说,你是薛晨渊的徒弟?”李沧明豪气干云地喊道。
“这些事不是别人说的。”谢春朝眼看他点名,脚步只能继续往前,从陆千山的身后走出去,露出自己的侧身,眼睛看向李沧明,“因为我实际上就是。”
他是薛晨渊的徒弟,还需要听说吗?
“确实,厌生剑在你的手上,你一定就是薛晨渊的徒弟。”李沧明认出他的手中剑,“斩杀数之不尽的白幻邪灵之剑,正义之剑,统领之剑,弃厌生命之剑。”
谢春朝耐心地听他念诵完一大段的外号,随后点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尽量装作正经的模样,说道:“正是。”
他从不输阵。
“呵呵呵。”李沧明仰起头,愉悦地笑了起来。
谢春朝和他说:“老实说,我有点想离开了。”
因为发现被当成了目标。
“我年轻的时候和薛晨渊对战过五十三回,从未赢过一次。”李沧明的脸上出现执拗的神色,提起从前的人,眼中的执念更深,“他已死,那我就要打败他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