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的双唇接触到了温热的触感。
从远一点的地方往此处看,便能发现夏日的草地被晒得暖融融,浓密的青草泛着柔和的金光。风吹翻起层层的绿浪,小鸟藏在林间鸣叫,靠在一起,梳理着毛发。一望无际的草地上,穿着宽大黑袍的公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他低下头,温柔地亲着他,尽管怀中人并没有给他一点回应,只有他垂落下去的辫子晃动着。
他们的身影几乎互相交融,因如花似玉的美貌而美好得像是画卷上的一角内容。
这看上去颇为诗情画意的一幕,若是宜苏能稍微抽出一只手,放在谢春朝的胸口,便能发现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个不停。
血腥味。
满口都被血的味道所侵占。
宜苏把舌头伸进了他的嘴里,不断地搅弄着他的口腔,舔舐着,抚摸着。
可惜了,这并非暧昧之举。
因为宜苏本质上,是在把血塞进他的嘴里,送进他的喉咙。
龙要救人,就算把自己切了,都有办法将其肉塞进死人的肚子里。
“呕。”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十几年没有吃过一点难吃东西的谢春朝忍不住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宜苏立即把脸抬了起来。
谢春朝伸出手,一把推开他的胸膛,动作敏捷地从他的怀中滚开,趴在草地上,不断咳嗽着。
“咳咳咳。”感觉今晚都要吃不下东西了。
谢春朝咳嗽到眼角都红了,他怒而转过头,正想要对宜苏破口大骂的时候,便看见宜苏正好蹲在他的旁边,他找准谢春朝转过头的这一瞬间,伸出手,掐住他的下巴,身体往前倾,再度亲了上去。
谢春朝惊吓到睁大了眼睛。
宜苏一边亲上去,一边用手搭在他的腰上,身体慢慢靠了过去。
待谢春朝的身体失衡的时候,他便成功将他完全推倒在草坪上,坐在他的腰上,继续低下头亲吻他。
龙本质上是兽。
他在抬头的时候,殷红的舌头尚未完全收回去,便再低下头,舔舐着谢春朝的脖子。
谢春朝手忙脚乱,但是不管他的两条腿如何蹦跶,腰部被人压紧实了,都无法有效挣扎。最后,他只能选择直接用双手压住宜苏的脸颊,将他的脸推了起来。
金色的眼眸瞬间对上一双凡人的眼睛。
宜苏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人的眼睛,温和的、圆溜溜的、可以一直看着的。
“你是想要杀我,还是想要救我?”谢春朝埋怨地问他问题,指甲恨不得掐进宜苏的血肉中去,好报复他让自己吃尽苦头。
和面若寒冰的脸庞不一样,宜苏刚流过眼泪的眼睛红彤彤,他几乎是倔强地瞪着谢春朝,不眨眼睛,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谢春朝摸着他的脸颊,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他的手指最终还是没有掐下他的皮肤,只是温柔地抚摸着,最后仰起头,亲昵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为何轻薄我?”宜苏问他,话是这样说,但是并没有丝毫反感的意思,甚至主动靠过去,渴求更多的接触。
谢春朝笑了,他的笑容明显出现,随后迅速收起,变脸得极快,转换只在眨眼之间。
“就许你扑在我的身上,对我又摸又亲,我看你可怜兮兮的,亲你一下,莫非还是要你老命不成。”谢春朝冷着脸,用尖刻的语言怒斥着。
宜苏沉默。
“江云初是你要找的人吗?”谢春朝看他终于冷静下来了,一边摸着他的脸,一边询问他们分开期间,宜苏那边遇到的事情。
“不是。”宜苏老实地摇头,在提到别人的时候,语气冷漠,“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了。”
“早就知道?”谢春朝觉得好笑,“那你为何要同意我带他过来?”
没有道理啊,谢春朝想不明白。
“你如此愚笨。”宜苏愤愤不平。
谢春朝皮笑肉不笑,他有自夸的意思,但他若是愚妄的人,那么这个世上就找不到几个说得上是聪明伶俐的人了。
“让你以为我找到了许云璃的转世,才能顺理成章让你吃下我的心脏。”他本来以为只要顺应谢春朝的意思,让他以为已经完成了两人之间的约定,再加上谢春朝对于长生不老的渴求,一定会在找到龙心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将其吞进肚子里。
刚才一战,他最黯淡无光的时刻,就是看到谢春朝把心脏拿出来的那一瞬间。
为何不吃?难道你不是从认识他第一天开始,所渴求的就是这一颗心脏吗?所得的就在你的手中,按照你的贪心和执念,还有什么能使你停下动作。
“你居然还有心计?”谢春朝故意笑出声,慢慢地,他收了笑声,“我说过,我不会牺牲别人,来成就自己的长生不老,更别说要牺牲的是你了。”
“君不知。”宜苏再次低下头,湿润的白金色长发落入谢春朝的皮肤表面,完全塞进他的衣服里面去,“野兽本就是互相蚕食的。”
“我不是野兽啊。”谢春朝否认他的说法。
话音落下,宜苏抬眼,不满地看着他。
“怎么不是江云初呢?”谢春完全想不通,“你是什么时候确定不是他的?”
“在知道太清剑宗就是太虚清宗的时候。”宜苏有气无力地坐了起来,只是依旧坐在他的腰上,不愿意移开。
“太清剑宗不是太虚清宗。”谢春朝郑重其事地反驳他的话。
对于谢春朝来说,他到薛晨渊身边的时候,他们的门派叫做太清剑宗,和另一个门派也许有点关系,但不是一个门派。
宜苏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肯定道:“不,太清剑宗就是太虚清宗,而现在的太虚清宗是强取豪夺了不属于他的名字。不如说,太虚清宗现在就只有一个人,那么转世在太虚清宗里面的绝世天才是谁,根本不做他想。”
谢春朝慢慢回味出他的意思,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
“金凌让我们上月鸣山,说当晚必定能在山顶遇到许云璃的转世。我去了,我也确实看见了。”
那一天晚上,除了宜苏和谢春朝,月鸣山的山顶,从未出现过其他人。
答案尽在眼前,每一条都能对得上。上天其实一直在指引他找到答案,每错失一条线索,就给他下一条,厚爱龙这样种族。
“还有。”宜苏朝谢春朝看了过去,他那张年轻气盛,却渐渐走向死亡的脸蛋,“早死之人。”
“我呸。”谢春朝不情不愿地转过头,避免和他对视,心虚却坚定一直以来的说法,“我没有到死的那一天,都不算是早死之人。”
“天妒英才,才高命薄。”宜苏残忍又求真地描述着谢春朝的命格,“不用再反驳,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那张脸。
“呼。”谢春朝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他下意识还想要狡辩。
“哼。”宜苏盯着他,冷哼一声,随意他说任何的话语。在眼见为实的情况下,已经没有任何的话术,可以改变既定的事实。
“那么还是那句话,你是想要杀了我?还是想要救我?如果想要我死,好了解从前的恩怨,为什么让我吃下心脏再来找你?如果想要救我,为什么要在仙灵瀑布前对我狠下毒手?”谢春朝根本就看不透他矛盾的行为背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逻辑。
宜苏闻言,伸出双手,一把揪住谢春朝的衣襟,将他拉了起来。
谢春朝原本将脸转过去,就是不想和他面对面,这下不得不正面和他对视,睁大了眼睛,无辜到可怜。
“我想要让谢春朝活下去,想要让许云璃的转世死掉!”他一开始的想法就是这样简单。
谢春朝伸出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只是人和龙之间的力量天差地别。
“但这些都无所谓。”宜苏紧紧盯着谢春朝此时此刻无措到任人宰割,仿佛把生死都交付他手中的模样,“你的问题不值一提,因为如2果你要问最想要怎么处置你,我当然是最想要吃掉你。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从很久以前就想要将你拆骨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