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修仙救赎文学吗(315)

2026-06-08

  当章柳肃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的时候,一切都无力回天了。

  他先以对白幻之境的战争未全部消除为由,收集了全修仙界的信息。再悄悄地接手薛晨渊的工作,和许多修仙者建立了合作关系和情谊。

  一步步夺权,熟悉得仿佛不是第一次做如此卑劣的事情。

  当他得到了权力,就开始试探其他人的底线。

  终于,在受到第一次质疑的时候,他朝那人发起挑战,以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实力,将其摧毁。

  他的那次行动,让对他不满的人越来越多。

  但是,风媒山庄的人在得到全修仙界的资料,并且整理好他们的弱点后,无需万籁生亲自动手,他手下的弟子就可以铲除不听话的人了。

  短短几年的时间,万籁生吞噬了薛晨渊的成果,坐在了至高无上的修仙界领主的位置上。

  主动,或者不得不臣服他的人越来越多。

  他不再用单纯的武力威胁,而是施加小恩小惠,笼络人心。

  为了赢得战争,薛晨渊展现出来的是说一不二的强硬形象,和他比起来,拥有和平时间段的万籁生构建出了虚假的仁和形象。

  “这个人,很假。”章柳肃根据自己的本能,说了这句话。

  谢春朝抬眼看他。

  “仿佛披着一层人皮,不,也许不止一层,是好几层。”章柳肃每次和他见面,都毛骨悚然,仿佛自己在和画皮的怪物说话一般,他展现出来的哪一面才是真正的自己?平凡不起眼的三师弟?野心勃勃又心狠手辣的尊主?

  他描述得非常精准,谢春朝在看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觉得的。

  “我在修仙界的年纪,可以说是不上不下,但是起码比他大,但是每次和他对话,都仿佛在和一个年纪比我翻倍的人说话。”那人诡异到一定地步,章柳肃多次避免和他有交流。

  “我怀疑。”谢春朝把他留下来,就是为了说接下来的这句话,“他的年纪真的比你大。”

  “什么?”章柳肃没有否定谢春朝的看法,只是想要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在稷泽禹山的时候,曾经找到过一箱存世镜。”谢春朝开始回忆当初,如何脑海中,一个突兀的画面一闪而过,他愣住,随后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要说正事,就不要三心二意。”宜苏察觉到谢春朝必定是走神了。

  “咳咳。”谢春朝咳嗽一声,呼唤神智,继续说道,“我在镜子中,看到了师父和许云璃留下的画面。”

  “不奇怪,晨渊去过稷泽禹山,为了得到三株树之珠。”

  “镜子中,有一道声音喊师父师兄,掌门师兄。”谢春朝告诉他。

  “是万籁生,只有他这样喊晨渊。”提起那个人,章柳肃就觉得晦气,“其他的师弟师妹都是喊晨渊,大师兄。”

  谢春朝的话没有说完:“然后我看到了五千年前,当时的太虚清宗掌门寻云璃,也有一道声音喊他掌门师兄,而且诡异的,那两个人的声调是一样的。”

  他分辨得出来,因为他时常会那样说话,一种想要尊敬,但是又忍不住调笑的语气。

  简单来说,就是贱得慌。

  章柳肃闻言,慢慢意味过来他想要表达的意思,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惶恐表情。

  “你的意思是,许云璃的师弟,和薛晨渊的师弟是一个人。”宜苏直白地说出来。

  “有记录以来,凡界最长的修仙者活了六千岁,你若说吧,确实可以是一个人。”章柳肃因为过于震惊,开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但是,我和晨渊青梅竹马,同时也看着他的一众师弟师妹长大。”

  万籁生是有童年模样的。

  谢春朝微微摇头,章柳肃居然还没有抓到要领。

  “夺舍。”宜苏冷漠地接话。

  谢春朝点头。

  “你的意思是,许云璃的师弟活了近五千年,然后夺舍了万籁生?”章柳肃问。

  “不。”谢春朝说出石破天惊的话,“他也许是从许云璃的时代开始,也许更久以前,是一直夺舍别人的身体,活到现在的。”

  “不可能,人能夺舍成功一次,已经是千载难逢,怎么可能还有下一次?”章柳肃认为夺舍两次都不可能,更别说一路夺舍过来了。

  “现世的法术不可能。”谢春朝的手指点在桌面上,做了一个跳跃的动作,“但是白幻之境拥有数个文明的法术和技术。”

  “我不懂?”章柳肃皱眉。

  “清晰可见。”宜苏明白了,“最开始万籁生早就和白幻之境勾搭上,并且做了交易,也许每一次白幻之境试图入侵现世,都有他在后面从中作梗。只是他们每一次都失败了,便让万籁生一直潜伏着,在必要的时候登上历史的舞台。每当他大张旗鼓,那么,就是白幻之境开始侵蚀现世的信号。”

  “就是这个意思。”谢春朝兴奋地朝宜苏伸出手掌。

  宜苏飞过去,朝他的手掌拍了一下。

  这一下,章柳肃脸色煞白。

  如果谢春朝的分析是正确的,那么,当年的那一场战争并没有结束,只是中场休息罢了。他们之所以谨慎行事,就是在等,等待薛晨渊彻底死去的那一刻。

  这样一来,也能明白为什么会是在薛晨渊奄奄一息的时候,白幻之境里面的邪灵才会大肆行动,暴露自己的踪迹。

  “小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的话,我需要去找一个道远,把这件事情告诉他。”薛晨渊已逝,现在对当年的事情最清楚的,就是他和齐道远了,他们两个人必须把资料都翻出来,再一起核对当年的每件事情。

  “没事了。”谢春朝摇头。

  “失礼。”章柳肃说完,马上整理衣袍,大步走了出去。

  “啧啧啧,真是忙啊。”谢春朝目送章柳肃离开,发出感慨。

  宜苏跳到桌面上,仰头看他。

  不知道谢春朝有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章柳肃希望他负担起的任务太重了。

  想到此,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有点生闷气:既然如此,还不快求救于我。

  “你在生什么气?”谢春朝的视线朝他那边看了一眼。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好了,别人问起我们的关系,你要如实回答的吗?”他追问道。

  “啊?”谢春朝既不记得他这句话,也不记得有人问过他们的关系,“我要怎么回答我们的关系,私通的关系。”

  宜苏马上飞了起来,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这张嘴,怎么那么喜欢胡说八道。

  “呵。”谢春朝笑了。

  宜苏现在的手,根本不可能捂住他的声音,于是乎,他继续开口,挑选了几个词语,“同寝?勾搭?苟合?”

  宜苏被他气死,飞回桌面上,转过身,背对着他,气鼓鼓地坐下。

  “小龙,抱歉。”谢春朝道歉的话,毫无预兆地出现。

  宜苏的龙尾在桌面上轻微地扫了扫,一脸别扭地转过头。

  谢春朝的表情面有愧色,眼珠子忐忑不安地乱转着,就是不敢去看宜苏。

  宜苏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在桌面上一转,重新和谢春朝面对面,想要原谅他。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江云初会在前世镜里面看到许云璃了。”谢春朝想要道歉的是这件事情,“当时我打开两个箱子,各自从里面拿出了一面镜子,检查了一下。因为在和你说话,所以后面顺手就把两面镜子都放进前世镜的箱子里了。装有前世镜的箱子中,不见存世镜,所以应该是江云初把它拿起来了,因而才会看见许云璃。”

  “你!”宜苏的语调马上往上升,“我整天让你不要看到什么都去摸,都去拿!”

  “我认错了。”确实是因为他多手多脚,才会导致后面的误会。

  云雾缠绕,黑色的衣袍垂下。

  谢春朝眨了一下眼睛。

  宜苏化为人形,坐在桌子上,晃荡的脚直接塞进他的身体中间和旁边。一只宽大的手捏住谢春朝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